沈知微一把抓起桌上的几片铜片塞进袖中,顺手抄起旁边一块破面具。萧景珩退到门侧,碎玉珏握在手里。
门被踹开的瞬间,阿蛮旋开拨浪鼓,六枚银针呈扇形射出,击中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那人闷哼一声倒地,手中弯刀落地。
外面火把更多了,至少二十人围了过来,手持绳网和短刃,动作训练有素。
沈知微低喝:“西窗!”
她扔出烟雾弹,一团灰雾炸开,遮住视线。三人迅速冲向窗户,萧景珩断后,碎玉珏甩手掷出,正中高台一名吹骨笛的人手腕。笛子掉落,声音中断。
那些原本静止的傀儡,四肢抽搐了一下,又停住了。
追兵趁势逼近,有人抛出绳网。萧景珩一脚踢翻旁边的油灯架,火焰顺着地毯烧起来,逼退了几人。
阿蛮跃上窗台前回身一击,拨浪鼓尾端弹出细刃,划断主梁吊绳。整排傀儡轰然砸下,压乱了追击路线。
三人趁机跳出,沿原路撤退。
地道里脚步急促,身后火光未灭。他们一口气跑出百步才停下喘气。沈知微靠在墙上,手仍紧紧攥着那枚刻有“柒叁”的铜片。
“这些傀儡……”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是用死去的沈家军做的。”
萧景珩点头,“不止是躯体改造。他们的编号、经络、动力源,全都按你的设计优化过。”
“谢无涯知道我的手艺。”沈知微低头看着铜片,“他知道我怎么造机关,也知道怎么让它们动起来。”
阿蛮突然抓住她手臂,眼神急切。她指着自己怀里的雪貂,又指了指铜片,然后做了个写字的动作。
沈知微明白过来:“你是说,这上面的字迹,和谁的一样?”
阿蛮点头。
沈知微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把铜片上的编号拓下来。她对比记忆中见过的笔迹——流云门账册、义庄名册、赈灾文书……最后停在一份三年前的药单上。
那上面的花押,是个歪斜的“涯”字。
和铜片上的刻痕,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在给自己造兵。”萧景珩低声说,“用死人,用你的技术,用沈家军的名字。”
沈知微没说话。她把铜片收好,转身继续往出口走。
回到地面时天还没亮。三人分开行动,约定明日辰时在西市茶摊碰头。
沈知微独自回了相府冷院。她没点灯,坐在桌前把铜片放在案上。窗外风停了,屋内安静得能听见铜片与木桌接触的轻响。
她拿出一支银针,轻轻刮开铜片背面的锈层。
底下露出一行极小的字:
“第七十三,魂归流云,命契已结。”
她手指一顿。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不是脚步,是布料蹭过门槛的声音。
她立刻收起东西,手滑进袖中握住机关杆。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