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就是蔡琳琳了?”
“嗯!”
茶香依旧
张维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致盎然,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里带着点老父亲般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撮合意味:
“那蔡琳琳也缠你了?她不能怎么着你吧?你和我说实话,就那次有人给你们搭线之后,你俩就没再联系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小白,说真的,班长觉得这姑娘挺不错啊!高学历,跟你这大佬级别的人物肯定有共同语言;人女孩长得也精神,利利索索的;最主要的是……”
张维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你懂的”的暗示,“她可是咱们老领导家的掌上明珠!这背景,对你来说,也不算太太太吃亏吧?”
话是这么说,但在张维心里,林白这条件,找什么样的姑娘都绰绰有余,都堪称完美。
因为在张维觉得,林白真的哪哪都好!
他忍不住在心里掰着手指数自家小白身上数不清的闪光点:
不说那张老天赏饭吃的俊脸和硬朗挺拔的身材,而且鲛珠硕大呀。
也不说那沉稳可靠又带着点少年气的性格,会说话会办事情商高。
更不提那高到吓人的智商和科研能力……毕竟哪个当兵的能让中科院半数都是他的朋友,另外一半是他的迷弟!
单说林白家那背景,就够让人咂舌的!
林白的爷爷奶奶,那真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老两口子早早退居二线颐养天年,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慈善,
张维有幸结婚之后又见过几次,那真是他见过最和蔼可亲、最平易近人的大富翁了,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林白的战友们更是热情得像自家孩子。
这样的家世,配上林白自身的条件……
张维觉得,蔡琳琳的条件,在林白这里,都得算是她高攀了。
林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间的神情。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班长,蔡琳琳她……确实哪都不错,人漂亮,学历高,家世好,工作能力也强。但是……”
“哎?”张维立刻打断他,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你别又跟我来那套‘她年纪小’、‘不合适’的托词啊!
实话跟你说,小白,班长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我多少也摸透了。
只要是你真正想要的人,想办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所以,蔡琳琳这事儿,问题肯定出在她身上有什么地方跟你‘对不上’,”
张维目光炯炯地盯着林白,“但绝对不是因为年龄!你小子别想再用这个理由糊弄我。”
林白被张维这笃定的语气逗乐了,他放松身体,舒服地窝进宽大的座椅靠背里,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坦诚的笑意:
“班长,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他承认道,“蔡琳琳她人确实不错,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只是……跟她接触的时候,我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违和感?”张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一副“快展开讲讲”的八卦表情,
“细说!快细说!哪方面违和了?”
林白看着张维这副兴致勃勃、恨不得整个耳朵都伸过来的样子,
忍不住调侃道:“班长,你现在这表情,特别像村口那些最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热心婶子。”
张维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甚至故意掐起半个嗓子,翘起一个夸张的兰花指,假装扒拉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鬓角头发,
模仿着村口大婶的语气:“少废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吊着婶子胃口!”
林白被他这惟妙惟肖的表演逗得低笑出声,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好,说正经的。这种违和感,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蔡琳琳就给我一种感觉——她对我似乎非常熟悉。”
林白微微蹙眉,回忆着细节,“尽管她一直在努力掩饰这一点,表现得像是初次见面、慢慢了解的样子,但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痕迹。”
“比如呢?”张维追问。
“比如,她知道我不爱吃零食。第一次见面闲聊时,她递给我一包小饼干,我婉拒了,她当时就笑着说:‘哦对,你不太爱碰零食。’ 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再比如,她知道我会做饭,甚至知道我会剪头发。
有一次聊到生活技能,她突然说:‘你这么厉害,听说连理发都会?’ 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
“嗐!”张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咱们团里随便找个跟你熟点的战士问问,谁不知道你不爱吃零食?
至于会剪头发,这你给广智,天天,老邱他们几个剪过多少次了,早就不是秘密了!打听打听就知道,这不算什么吧?小白,你是不是太谨慎了点?”
难得,张维也有觉得林白还有小题大做的时候。
林白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更深沉的思索:“如果只是部队里随意可查的信息,那确实不算什么。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后面。”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困惑,“她对我的了解,似乎不仅仅局限于部队里公开的那部分。”
“有一次汇报结束后,团里组织了个小范围聚餐,她也参加了。但我当时因为一个数据调试不对,心烦意乱,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
这时席间上了一道龙井虾仁。”
林白顿了一下,似乎在重现当时的场景,“那道菜放得离我有点远,我并没有伸筷子。
蔡琳琳却非常自然地转动转盘,把那盘虾仁特意转到了我面前,然后笑着说:‘林白,你不爱剥虾,吃点虾仁刚刚好。’ ”
张维听着,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刚想开口,林白继续说道:
“紧接着,又上了一道糖醋里脊。那道菜放在我这边,我却没什么胃口,没动筷子。
她看了我一眼——虽然很快移开了视线——但我隐约听到她很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吃点甜的,心情会很好。’ ”
林白抬眼看向张维,目光锐利:“班长,你是了解我的。
我自认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人,尤其是在不太熟的人面前,更是习惯性地收敛表情。
我不认为一个只认识几天、接触有限的人,能够如此精准地从我细微的表情或动作里,解读出我当时需要‘吃点甜的’来调节心情。”
张维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微微皱起了眉。
“最让我诧异的是,”林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聚餐结束,大家各自离开时,
她特意走到我身边,用一种很熟稔、甚至带着点安慰的语气说:‘林白,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哦对了,回去了代我向林爷爷林奶奶问个好。’ ”
林白看着张维,一字一句地说:“班长,要知道我之后的行程是准备回家的!”
林白皱眉:“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她怎么知道我要准备请假回家的??”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这种感觉……就像她不仅知道我过去经历了什么,甚至好像还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状态,以及……我接下来可能会因为做什么。
这就很可怕了,班长。这种‘了如指掌’的熟悉感,不是来自正常的相处和了解,而是像……她提前拿到了一份关于我的详细报告。这让我感到非常不适,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张维张了张嘴,想为蔡琳琳辩解几句,比如“这姑娘可能就是心眼直,说话不过脑子”、“可能她听谁提过一嘴”……
但看着林白那认真又带着点困惑和警惕的眼神,他发现自己那些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这……这……哎,听你这么一说,是有点……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了。可能……可能确实是你俩不合适吧。”
他放弃了撮合的想法,承认了林白的感受有其道理。
林白点了点头,神情放松下来:
“也许是我年纪大了,想得太多,心思重。也可能她确实年纪小,少不更事,表达方式过于热情直接,没把握好分寸。
但无论如何,”他语气坚定,“这种相处模式让我觉得不舒服,所以,还是觉得不适合在一起。”
张维看着林白坦然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看不出来啊小白,你这平时大大咧咧的,在感情这事儿上还挺龟毛!要求还挺高!”
林白也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坦然承认:“班长说得对。像我这么大年纪还不想找对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小坚持、小缺憾的吧。这大概就是我的‘毛病’了。”
“什么毛病不毛病的!”张维一听林白说自己不好,立刻不乐意了,赶紧拿起茶壶,殷勤地给林白的茶杯添满,动作带着老班长特有的护犊子劲儿,
“这叫瑕不掩瑜!懂不懂?我们小白,论长相、论人品、论能力、论家世、论对国家对部队的贡献……哪一样不是顶呱呱?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打着灯笼都难找!这点小坚持算什么?那叫个性!叫清醒!”
林白被张维这连珠炮似的、毫无保留的夸赞逗得放声大笑起来。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眼角也弯起了一道浅浅的笑纹,那笑容纯粹而温暖,驱散了刚才谈论蔡琳琳时的那点阴霾。
不处对象,他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人生路还长,缘分强求不来。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像兄长一样关心他、护着他、无条件夸他的老班长,林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
如果没有当初选择进入部队,没有认识班长张维,没有认识张广智、邱磊、天天、二满这帮同生共死、肝胆相照的战友兄弟……
那他一定会觉得,这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无法弥补的可惜!
这份在军营里淬炼出的、比金坚的情谊,才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书房里茶香袅袅,林白和张维关于“违和感”的讨论刚告一段落,空气中还弥漫着轻松的笑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当当当”地敲响了,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急切。
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楚欣然抱着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团子探进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