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神塔的观景台此刻静得能听见云流动的声音。
林凡和沈望舒并肩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缩成模型般的城市脉络。远处的江像条银色拉链,把大地分成两半。
“这视角看久了,容易产生自己是上帝的错觉。”沈望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优雅调侃。
林凡笑了,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拿出两罐苏打水。一罐扔给沈望舒,自己拉开另一罐,气泡声在安静中格外清脆。
“上帝可不会为下个季度的财报头疼。”林凡喝了口水,“也不会被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追着问为什么投资回报率又降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沈望舒接住水罐,却没急着打开。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铝罐表面,目光依然投向窗外。
“你知道吗,我祖父建第一座工厂时,”他突然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五层楼顶俯瞰整个厂区。”
“后来他做到了。”林凡接话。
“是啊,做到了。”沈望舒终于拉开拉环,“然后他就开始想十层。二十层。等建到三十层时,他已经看不清底下工人的脸了。”
林凡侧过头看他。沈望舒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很少见的东西。
“你现在站在三百层。”林凡说。
“而你站在我旁边,告诉我还可以看得更远。”沈望舒转过头,两人对视,“这感觉真他妈的……奇妙。”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很轻,甚至带点不好意思,仿佛承认这件事让他有些不自在。
林凡忍不住笑出声。这是沈望舒第一次在他面前爆粗口——如果“他妈的”算粗口的话。
“沈大少爷也会说脏话?”林凡挑眉。
“只在你面前。”沈望舒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毕竟,能把我逼到不得不联手的人,全天下就你一个。特权总要有点体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着水。窗外的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整座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我要慢慢退到幕后了。”林凡忽然说。
沈望舒的手顿了顿,但没太惊讶。他点点头,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
“猜到了。从你搞那个‘凡神九席’开始。”他说,“不过说实话,我以为你会更早抽身。毕竟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林凡好奇。
“你这人骨子里其实挺懒的。”沈望舒一本正经地说,“能躺着赚钱绝不站着,能让别人干活绝不自己动手。别否认,我研究过你所有案例。”
林凡被呛了一下,苏打水差点喷出来。
“我那叫善于授权!叫构建系统!”他抗议。
“对,对。”沈望舒敷衍地摆手,“反正你现在连系统都构建好了,是该躺着数钱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凡反而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所以呢?”沈望舒转过身,背靠玻璃幕墙,“需要我做什么?别告诉你是想让我当你的‘躺平伙伴’,我沈家还没到能退休的时候。”
林凡也转过身,和他一样靠在玻璃上。两个当今商界最有权势的年轻人,像大学宿舍里闲聊一样随意。
“这个生态需要人维持平衡。”林凡说,语气认真起来,“需要有人确保它不会长歪,不会变成另一个垄断巨头,也不会在创新上停滞不前。”
沈望舒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需要一个既懂规则,又知道何时该打破规则的人。”林凡看着他,“一个能在激进和保守之间找到精准平衡点的人。”
“说得这么文艺。”沈望舒轻笑,“你不就是想找个保姆,帮你看着这一大摊子别出事吗?”
“是最高级的保姆。”林凡纠正,“年薪……呃,反正你也不缺钱。就当是帮我个忙?”
沈望舒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凡以为他要拒绝了。然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就是认识你。”他说,“先是莫名其妙成了对手,然后又莫名其妙成了盟友,现在还要莫名其妙给你当‘高级保姆’。”
“但你不会拒绝。”林凡笃定地说。
沈望舒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恼火,有点无奈,还有点……认命。
“对,我不会拒绝。”他承认,“因为你这混蛋说得对。这个生态太重要了,不能交给别人。”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袖口。这个动作林凡很熟悉——每当沈望舒要做重要决定时,都会这样。
“我会看着它。”沈望舒说,声音平静而坚定,“确保你那些理想主义的构想不会在现实里撞得头破血流。也会确保它不会变成你讨厌的样子。”
林凡笑了。那是真正放松的笑。
“就知道你会答应。”他说,“毕竟,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守成者’。”
“也是最贵的。”沈望舒补充,“顺便问一句,我这个‘高级保姆’有股权吗?没有股权我可要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