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真人道袍一尘不染,即便在这满是血污与碎石的崖顶,也依旧洁白如初。
襟角那枚羊脂玉坠,温润通透,雕成鹤鸣九天的模样,行走间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腰间悬着的长剑,剑鞘是深海玄铁所制,古朴无华,剑穗却是三寸冰蚕丝所织,雪白色,随风摇曳,不染半分尘埃。
花百漾见他现身,眉头骤然一蹙,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下意识地将指尖悄然握紧,内力在丹田中悄然流转,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心下电闪,无数念头飞速掠过:
这长春真人怎地今日偏偏在此刻现身?他既非蝶门宗之人,亦非幽冥鬼府的帮手,此刻登场,究竟是何用意?眼下我与凌渊王两败俱伤,他若出手,无论偏向哪一方,局势都将彻底逆转。
这下可真是雪上加霜,不好办了!
对面的凌渊王,见长春真人出现,眼底的猩红更甚,却又不得不暗自咽下一口涌到喉头的血腥气,将到嘴的闷咳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背脊微微弓起,如蓄势待发的毒蛇,心头却在疯狂怒骂:这老道!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我二人拼得两败俱伤、油尽灯枯之时出现,当真是晦气透顶!他素知长春真人武功深不可测,若其插手,今日这神兵,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但他终究是幽冥鬼府的掌舵人,纵使身陷绝境,也绝不肯轻言放弃。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双目扫过场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暗处嘶吼道:“鬼灯右使、四鬼护法及幽冥鬼府众!速速现身,抢夺那神兵!莫要失了先机,迟则生变!”
吼声落罢,场中涌出数十道黑色身影。
四名鬼护法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浓郁阴冷的鬼气,一字排开,挡在凌渊王身前。
他们头戴鬼面,面目狰狞恐怖,活脱脱便是阴曹地府的勾魂阴差,鬼气冲天而起,与崖顶的月色形成诡异的对峙。
鬼灯右使手提幽骨人皮灯,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一身黑衣,黑纱罩面,只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眸里,早已没了方才的震颤,只剩冰冷的狠戾。
他对着凌渊王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如破锣:“大王放心,好生与那老道、花宗主周旋,剩下的,交给属下便是!”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已如鬼魅般飞身半空,幽骨人皮灯在他手中缓缓转动,灯罩里的惨白光晕愈发浓郁,映得他周身如覆寒霜。
与此同时,花百漾亦是朝着身后的魔鱼长老和钟碎雨,冷冷递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里,带着命令,带着信任,亦带着一丝凝重。
魔鱼长老早已按捺不住,见花百漾的眼色,绿豆似的小眼睛骤然精光大盛,幽幽绿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一杵手中的巨鱼古杖,“咚”的一声巨响,杖尖狠狠戳在青石上,戳出一个深深的深坑,碎石飞溅。
“纳命来!”
一声暴喝,从他肥厚的嘴唇里吐出,声音却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那胖乎乎的身影,在暴喝中陡然前冲,周身黑气鼓荡,如潮水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