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王和花百漾两人绝世劲气轰然交争,一股股骇人的狂飚盘旋起落,席卷四方,碎石乱草漫天翻飞,抽打得虫小蝶和鬼灯几乎睁不开眼,呼吸都为之窒息。
火红巨掌拍到花百漾头顶之时,正好缩至常人手掌大小,劲气凝练到极点。
花百漾满头乌黑长发被凌空拍来的火红掌力引得根根倒竖,凌空飘拂,两人四目凛凛如电,锋芒相撞,这一场怪异凶险至极的拼争,已到胜负立判、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
便在此时,虫小蝶只觉脑中嗡然一响,眼前天地骤然扭曲——崖脊、松枝、草木、山石,甚至整个瘴骨山全都消失不见,连他自身都仿佛消逝得无影无踪,天地之间,只剩下对峙的凌渊王与花百漾。
虫小蝶心中骤生惊悸,心知自己心神外驰,定力不足,险些被这两人强悍无匹的心力直接吞噬,急忙抱元守一,守紧心宫,使心神重归于玄虚心法的空灵神境之中。
忽听——
轰然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山摇地动。
虫小蝶脚下一空,身子骤然向下飞坠。
原来花百漾与凌渊王二人强大无匹的气劲轰然迸发,竟将他所立的这处崖壁硬生生震裂出一道巨大豁口,山石崩飞,草屑四溅。
虫小蝶身在半空,魂惊魄动之间,急展“惊鸿掠影”,身形翩然斜掠,百忙之中左爪虚探,指尖扣入崖壁一处浅坑,指节发力,才勉强稳住下坠身形,悬在半空。
“天地变色,改天换日!哈哈哈——”
鬼灯右使却如疯如狂,仰天大笑,只是那笑声被狂啸风声吞没,显得凄厉而无力。
虫小蝶足尖点着崖壁凸起,猛一借力,飞身跃上另一处稳固崖脊。
待他站稳身形,狂荡的劲风已然止息,天地重归寂静。
却见花百漾依旧卓立崖顶,只是长衣凌乱不堪,多处裂帛深可见骨,左肩、腰侧渗出血迹,顺着衣料缓缓晕开,在月色下触目惊心。
几缕黑发黏在苍白脸颊,唇角隐有一丝血痕,呼吸微促,显然已受不轻内伤。
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孤松立崖,眼神冷冽如刀,不见半分颓败,反倒有种浴血之后的妖异凛然。
虫小蝶纵目远望,夜色空茫,山风寂寂,再也寻不到半分凌渊王的身影...。
这时他心神一定,紧绷至极的神经骤然松弛,只觉得月光明澈如初,清冷夜风如流水般温柔拂面,远处山下京师万家灯火在夜色里莹莹闪亮,星河点点,竟也无比亲切安宁,仿佛刚才那一场毁天灭地般的激斗,不过是南柯一梦。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自头顶传来!
一股浓黑如墨的旋风,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形如巨龙吸水,漩涡中心翻涌着阴冷刺骨的鬼气。
“轰”的一声巨响,旋风狠狠俯冲砸地,青石崖面瞬间崩裂,碎石如箭般向四周横飞,尘烟四起,遮天蔽日。
烟尘渐散,一个踉跄的身影从中冲出,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才堪堪以掌撑地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