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凌渊王此生最忌惮之人,竟是我!”
花百漾昂头大笑,笑声清朗豪迈,滚滚声波在月色之中传出去极远,震得崖间碎石簌簌滚落。
凌渊王身上的玄色衣襟,终于在夜风中飒飒轻舞,他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望向天际那轮孤月,俊美面容上露出一抹沉醉之色,轻轻啜吸着清冷夜气,声音淡然而悠远:“真是大好月色啊……”
不知为何,他这淡淡一叹,竟引得虫小蝶也不由自主举头望去。
夜空深邃如藏青绸缎,一颗星辰也无,更显得皓月皎洁,天宇浩瀚辽阔。
清辉如练,当头洒下,照得人通体冰凉,心底一丝浊气也无,仿佛连厮杀戾气都被这月光洗净。
“月明如练,风清如水。”
花百漾语气轻缓,竟似与老友月下闲谈,目光灼灼看向凌渊王,“这样的月色之下,凌渊王的极阴魔功,是否能发挥到极限?”
凌渊王凛然不答,周身阴气骤然暴涨,那双深邃眼眸里,妖异红光越来越盛,如两簇幽冥鬼火燃烧。
猛然间,他斜斜踏上一步,脚下崖石无声碎裂,身形诡谲缥缈,令人心神俱震。
凌渊王这一步,看似斜向左踏,本该抢至花百漾右方,可他玄衣飘拂晃动,竟在花百漾身左、身右、身前,同时幻出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虚实难辨,诡异到了极致!
“天下竟有如此诡异的身法!”
虫小蝶心神巨震,再也无法端坐,猛地翻身立起,手指死死扣住松枝,目光咄咄逼人,一瞬不瞬凝视着月色下那几道妖异人影,心脏狂跳不止。
“魔行鬼影!”
花百漾身形凛然不动,青衫在崖巅狂风中猎猎翻卷,宛如一只即将振翅的上古青蝶。
他眸中寒光微闪,非但不退,反而缓缓抬臂,右爪虚虚凝于胸前,唇角噙着一抹淡冷笑意,朗声开口:“这身法虽然诡谲,但终究失之邪异!”
便在这一句轻描淡写之间,凌渊王周身黑影骤然暴涨,三道虚影再度分化,化作六道一模一样的漆黑身影,环伺在花百漾周身数丈之外。
六道黑影同出一源,气息、身形、神态全无二致,猩红色眼眸在月色下齐齐闪烁,六道阴寒杀机同时锁定花百漾,直叫人头皮发麻。
花百漾左爪依旧缓缓向前推出,动作轻柔舒缓,不带半分杀伐之气,竟似在静谧月夜之中,轻轻推开一扇柴门,温柔得不带半点烟火。
可随着这看似绵软无力的一爪缓缓推近,虫小蝶伏在松枝之上,却分明察觉到周身气息骤然扭曲异变!
无形劲气如深海暗流汹涌翻涌,方才还在耳畔低吟的山风,刹那间发出细碎而尖锐的颤鸣,那声响不似风吼,不似鬼啸,反倒千万只蝶翼在空气中高频震颤,细密、空灵、又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