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残破的殿堂內部高约百丈,殿內空旷寂寥,唯有中央那座石尚算完整,石之后,有一面巨大的石壁矗立,壁上隱约可见斑驳的刻痕。
“话说回来,这里是何处”沈天起身走到石壁前,抬手抚过那些模糊的刻痕,“我怎么感觉很熟悉,好像以前来过”
戚素问闻言拢了拢鬢角的碎发,语声淡然:“你当然熟悉,这是圣贤院大学宫的祖师堂,你们四大学派的祖师堂,都是仿造这里建造的。”
沈天的手微微一僵。
他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著戚素问,又看看那座石,看看那些斑驳的石壁,再看看方才二人缠绵之处那正在石下方三尺的平整地面上。
臥槽。
圣贤院在人族中的地位,他岂能不知那是人族自第四纪元以来最高的学术殿堂,是所有人族御器师共同景仰的圣地。
而圣贤院大学宫的祖师堂,地位便相当於整个人族的先祖祠堂,供奉著自第一纪元以来所有为人族做出过卓越贡献的先贤英灵,其分量,比他前世的孔庙还要重上十倍百倍。
所以刚才,自己与素问是在人族的先祖祠堂里面一起翻云覆雨
沈天只觉一股热气直衝天灵,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强压住那翻涌的心绪:“不对。我看过典籍,圣贤院祖师堂供奉著人族所有超品强者与声望卓著的先贤,帮助他们维持真灵不灭。这传统也传续到八大学派、两大宗门,怎么我在这里感知不到这些人族先祖的灵性”
他的神念如丝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细细感应。
这座殿堂虽残破,却仍残留著某种庄严肃穆的气韵,可那气韵之中空空荡荡,却没有任何真灵存在的痕跡。
戚素问摇了摇头:“我以前听师尊说起过,那些妖神与先天神灵在圣贤院分裂后清扫过这里,將此处聚集的先祖灵性扫灭了,虽说在圣贤院分裂之际,这里的祖师牌位都被移到了各大学派宗门的祖师堂,但那次人族损失还是很大一一有五十多位超品的真灵散逸。”
沈天面色凝然。
超品武修虽然號称真灵不灭,但顶多经歷九次真灵转生,后面便会越来越艰难,直至彻底消散。圣贤院將这些超品武修的真灵供奉封存於此,本是为了让他们在某个关键时间点甦醒,成为人族最坚实的后盾,也是对两大神族强有力的威慑。
五十多位超品真灵散逸一一这是何等沉重的损失
那些人族先贤,每一位都曾在某个纪元叱吒风云,每一位都是人族的柱石。
他们的真灵若能保存至今,两大神庭岂敢肆意妄为
他压下思绪,继续问道:“你刚才说这圣贤院遗址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可圣贤院分裂后,八大学派、两大宗门恨不得把这里搬空,这里还被诸神清扫过,哪里还有什么遗留”
他话音未落,忽然眉心一跳。
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藉助北天学派的秘法感召他,其温润如星辉,浩瀚如沧海,正是北天大宗师一一伏龙先生章玄龙。
沈天抬眸看向地宫外,一道魂力波动自他眉心悄然递出。
戚素问比他更快,当即右手轻抬,一团紫色雷光自掌心炸开,復上石下方三尺处那片地面。雷光所过之处,一团可疑的水跡瞬息蒸发,连一丝水汽,一丝气味都未留下。
她隨后面色如常地理了理鬢角的碎发,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尘埃。
须臾后,虚空如水波荡漾,一道青衫身影自涟漪中一步踏出。
章玄龙银须飘拂,周身星辉流转,落在殿中。
他目光扫过沈天,又扫过戚素问,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他又看向沈天:“我刚来这里,就听说你宰了熊天罡”
沈天洒然一笑:“此人昔日参与围攻神药山,下手狠辣,屠我灵植,杀我部属,今日他托大落了单,我自不会手下留情。”
章玄龙闻言,体內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师侄可真是记仇啊。
问题是一一他昔日也奉朝廷之詔,参与了神药山之战啊,虽说他只是走走过场,並未真正全力出手,可这师侄心里该不会还惦念著此事吧
他轻咳一声,面色不变:“杀得好。此人助紂为虐,死有余辜。”
沈天笑了笑,神色好奇地问道:“师伯缘何至此一座假的沈傲遗藏,何至於此您从摩下挑个得力人物,到这边露个面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章玄龙面色一肃,负手立於殿中,语声沉凝:“我是半日前收到的消息一一这大学宫的地宫,还有第四层。”
沈天眸光骤然一凝。
章玄龙继续道:“此事连本纪元初圣贤院三十三先贤都不知情,当初二十八位超品分家时,也从未进入过这座地宫!所以不单是我,各大学派的大宗师,还有药王谷与天器堂的掌教,都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附近虚空中再次盪起涟漪。
步天佑从虚空中步出:“我刚才看到了,九婴,天吴与火神,雷神的本体也已到了这座地宫附近,二神都各自携带了一万神军,还有知神与白泽隨从。”
沈天与雷狱战王闻言,不由互视了一眼,眼神凛然。
两大神庭为这大学宫,不但各自动用了两位神王,还调动神军降临
步天佑又继续道:“我刚才还尝试进入学宫第四层,未能成功,不过我在破解四层法禁时,清晰感应到,这学宫第四层,应是建在太初镇界图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