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
戚素问自沈天怀中起身,素手轻抬,那件玄紫宫装便如流云般復上肩头。
她系好腰带,用玉簪將长发隨意一綰,就闔上双眸,神念沉入体內,细细感应。
她这几个月在体內积累的暗伤,都已癒合如初,丹毒器毒亦被压製得服服帖帖,都被一层温润的翠绿光晕层层包裹,如冬眠的蛇般蜷缩不动。
其中部分还被化解掉了,整体的量远小於三个时辰前。
唯独根基元气
戚素问微微蹙眉,她的本源在洗炼肉身时持续消耗,非是一时半会能恢復的。
不过此刻她气血充盈,真元饱满,神念澄澈,周身状態確是近数月来最佳。
她睁开眼,右手虚握。
“轰!”
一道紫到发黑的混沌神雷自她掌心炸开,粗如儿臂的雷光在指缝间疯狂窜动,將周遭虚空灼烧出细密裂痕。
那雷霆,裁决与毁灭三种真知级道韵交织缠绕,迸发出令天地颤慄的恐怖威压,又持续了整整三息,才被她缓缓收拢,消散於无形。
戚素问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凤眸中漾开盈盈笑意。“不错,你这次总算支棱起来了,不像以前那样,扑腾两下就没劲了,整体已超过你前世的水准,我现在很期待你功体晋升二品。”
沈天盘膝坐於石边缘,面色微微发白。
他正闭目调息。闻言忍不住睁眼瞪了过去:“你最好悠著点,別仗著有我在,就肆意折腾你这身子,小心玩脱了,身体直接崩溃。”
方才那三个时辰,真正耗费心力的不是床第之事。
以他如今超品阶位的体魄,无穷无尽的元力。便是再战个十天十夜,也不过是活动筋骨。
真正让他面色发白的,是在行房的同时以双修法门为戚素问疗伤。
那些沉积於经脉深处的丹毒器毒,还有她自己折腾出来的暗伤一一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以生死枯荣之法细细梳理、慢慢化解,消耗远胜於他与人战斗廝杀。
戚素问一声哂笑,缓步走到他身前,垂眸俯瞰。
“九霄神帝已经被地母破了关,而那些先天神族与妖神,还有大虞天德帝,正围绕官脉爭斗不休,谁知道天德帝那条偽官脉能撑多久”
“我现在若不努力挣脱官脉束缚,万一天德帝失败,或是九霄神帝亲自对我出手呢需知即便天德帝那条偽官脉,也没法让大虞百官完全摆脱九霄神帝的控制,池的秘法禁制,早就深入我们的骨髓根基。”她顿了顿,语声透出决绝:“何况,我戚素问岂甘受天德所制”
沈天挑了挑眉,隨即苦笑一声:“罢了,我尽力帮你。”
戚素问昔日打破诸神封禁、晋升超品,靠的便是那条凝聚万民气血与神意的官脉。
可这既是助力,也是枷锁。
戚素问现在要摆脱官脉束缚,需得过两重难关。
第一重,是官脉系统嵌入她体內的秘法禁制,那些禁制与她的血肉经络深度融合,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她如今身在官脉系统之內,还在使用官脉之力,那禁制便生生不息,这边磨灭一分,那边又滋生一寸。第二重,是她欠万民的因果,受益於万民,便需承其业果。
这让她与官脉体系內的亿万黎民產生千丝万缕的联繫,哪怕她不用官脉之力,也没法切割。戚素问这些年能做的,便是在自身意志的主导下,不断磨灭、摧毁自身的血肉,再让其在毁灭中再造、再生。
每一次轮迴,都是一次洗炼,將那秘法禁制从血肉中一点点剥离。那过程痛苦至极,如万蚁噬骨,如千刀凌迟,却效果不彰。
“你让我看到了希望。”戚素问探手抚著沈天的脸:“原本最麻烦的,是我昔日借大虞万民之力时欠下的业债,不过现在倒好解决了,你的官脉系统初成,我只要將南疆的“雷狱王领』转移到你的体系里就可解除大半。”
沈天微微頷首,这確实是当下最优的解。
戚素问只要將王领內的军民纳入他的官脉体系,便可逐步斩断与大虞官脉的联繫。
他正想说话,戚素问却忽然俯身,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只是轻柔、绵长地,像春水漫过堤岸,也似夜风拂过松林。
她的一只手环上他的颈项,指尖穿过他的髮丝,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前,掌心温热,能清晰感应到他心跳的节奏。
良久,唇分。
戚素问凝神看著沈天,凤眸中水光瀲灩:“辛苦你了。”
沈天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被吻得有些发烫的嘴唇,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场景好熟悉啊。
好像这两天才经歷过。
他摇了摇头,將这念头甩开,转身环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