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一直在为青帝筹划,要为青帝招聚真灵,助其归来。”
烛龙收回望向魔天王庭的目光,唇角露出一丝讥誚:“地母倒是痴心不改,可惜,有你我与三位至尊的封禁在,她想要在这个时节让青帝復生,无异痴人做梦。”
烛龙说话时,一双金色的眸子凝视九霄神帝,时序之力悄然流转,目光似要將九霄神帝穿透。九霄神帝则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未置一词。
片刻后,烛龙发出一声嗤笑。
“有意思。”池语含玩味,“玄,你素来谨慎,凡事谋定而后动,没想到竟也沉不住气了,要走先天敕神的老路,可这世间,怕是容不下第四位至尊,你需小心,莫要证就至尊不成,反倒步上先天敕神的后九霄神帝神色平静如故,语声也清淡如水:“这天地,自洪荒破碎以来,劫復一劫,神狱埋了一层又一层。自第八纪元终末至今,不过十二万年,便又到了终末之日。帝烛,你觉得这方天地,还能撑多久”他顿了顿,眸光幽深:“迟早要崩的。吾无奈,不得不做最后的挣扎而已。”
烛龙闻言,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九霄神帝负手而立,语声依旧不疾不徐:“当世诸神王,还有那些已经归来,却隱世不出的几位御道,哪一个不渴望踏出那一步便是你帝烛,也不例外,你如欲与吾爭,不妨出手一试,让吾看看,这十数万年,你元皇帝烛积攒了什么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
两股凌驾於诸天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时爆发!
烛龙周身,金色的时序神辉如潮水般涌出!那神辉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荡漾,无数时序碎片在其中沉浮明灭一一有的加速千倍,有的减缓千倍,有的彻底停滯,有的竟开始倒流。方圆万丈之內,时间的概念已被彻底扭曲、揉碎、重组!
九霄神帝则依旧静静立於原地,周身那层淡淡的混沌气却骤然凝实!那混沌气看似稀薄,却蕴含著万象自然的本源一一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混沌,是一切规则的源头!时序之力撞入其中的瞬间,竞如泥牛入海,无声消弭,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两股意志,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轰!!!”
这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二人为中心,方圆三万丈的虚空,似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那崩碎的不是空间,而是规则本身一一时序法则被撕裂,空间法则被扭曲,因果法则被斩断,就连那永恆流转的天地灵机,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混乱!
下方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战场,更是剧烈震颤!那些原本沉寂的御道道痕,被这两股意志的余波惊醒,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华!
有的化作万丈剑光冲天而起,有的凝成滔天火海席捲八荒,有的则化作无尽的死寂深渊,吞噬著一切靠近的存在!
无数神尸残骸,在这股衝击下化为童粉。
那些曾经威压诸天的存在,此刻连最后的痕跡都被彻底抹去。
可这一切,在那两道身影面前,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
烛龙与九霄神帝对视。
一息。
两息。
三息。
烛龙隨即笑了。
那笑声在崩碎的虚空中迴荡,含著几分瞭然,几分无趣,还有几分深藏的忌惮。
“不愧是你。”他收敛周身神辉,那漫天的时序光华如潮水般退去,“不过今日就算了,玄,你既然走上这条路,那就需小心留神一一连入定都要睁大眼睛,否则,先天敕神之鑑不远,还有,待时机合適,朕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烛龙的身影开始虚化。
那伟岸的轮廓如水入湖泊,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声,在破碎的虚空中迴荡。九霄神帝立於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眸光平静如水。
“无论帝烛你有什么手段,吾应著便是。”他字字清晰:“只是第九纪元终末已至,按照过往经验,劫末之期,也是纪元的主宰族裔气运爆发之时,必將英杰辈出,所以一一凡界该清理的,还是要提前清理。”虚空中,传来烛龙远去的笑声:“放心!只要你们先天神族不偷奸耍滑,我万妖神庭也自当尽力,问题是玄神你图谋那一步,不敢受伤,不敢消耗实力一一这只会给人族可趁之机。”
笑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
九霄神帝眸光微转,落向万妖神庭所在的方向。
片刻后,他又望向另一侧一
那里,是无尽深远之处,是元魔界的所在。
此刻,那沉睡的意志已被惊动。
无数道漆黑如墨、猩红如血的业力血潮,自神狱七层深处疯狂涌出,如滔天巨浪般朝著这片虚空扑来!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湮灭,一切存在都被那至污至秽的力量腐蚀、吞噬!
九霄神帝的玄色身影隨即消散於无形。
当业力血潮吞没这片虚空时,此地已空无一物。
同一时间,神狱六层,魔天王庭。
巍峨的六面体堡垒静静悬浮於虚空之中,血图结界流转的猩红纹路在其表面交织成网,吞吐著磅礴的气血之力。
而在王庭正下方的地面上,沈天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那截高达三万丈的青帝遗蜕,正被他以青帝之力牵引,缓缓沉入王庭下方的土地深处。树干所过之处,土壤自行分开,虚空中的虚灵脉像是感应到什么,开始微微震颤,丝丝缕缕的灵力自发向树桩涌来,缠绕其上。
这是高层次生命对灵脉的天然吸引。
沈天静静看著那截残破的树桩一点一点沉入大地,当树桩大半没入地面时,他双手法印一变。青帝之力,悄然渡入。
那截三万丈的遗蜕微微一颤,根部最深处,几根细若髮丝的嫩白新根缓缓探出,扎入周围的虚灵脉中。灵脉中的灵力则如涓涓细流,顺著那些新根渗入树桩,虽只是微微生发,却让这截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遗蜕,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