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种负担。每次哄张羽振,商陆都觉得很开心,心想原来给予爱,亦是如此的幸福。
远山依旧,这里的风景未曾改变。也对,在大自然面前,一年时间,365天,大概连微尘都算不上。也许成百上千年过去,才会发生那么一丁点儿肉眼可见的细微变化。
但对于人类而言,一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人来人往,日升日落,甚至一天之内,都能对某个个体的人生,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幸好,即使发生了那么多,张羽振和商陆两人依然能够将温热的掌心紧紧相贴,能望向对方的眼睛,感受其中盛装着的浓浓爱意。
他们并肩坐在一片草地上,看山,看云,看远处的老黄牛。直到太阳西沉,炊烟升起,才站起身,给对方拍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再缓步一道走回家去。
刚一进家门,商陆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嘱咐他们要好好吃晚饭,夜里睡觉之前,要将门窗都锁好。
饭后,两个人度过了一个百无聊赖的,并不特别的夜晚。不到十点,就上楼洗漱准备休息去了。
一开始张羽振说要先洗澡时,为的此刻——他要观察,观察当商陆从浴室出来,看到有个大美人躺在自己床上时,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你。”商陆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地问道:“今晚睡这儿啊?”
张羽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还不仅如此。
一进屋,商陆就闻到一阵甜酒的香气。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摆放的一瓶桂花酿酒,以及一个空杯上。而根据瓶内液体的高度,很明显,刚才有人已经喝过一杯。
“……噢。”
商陆心想,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张羽振这样做,倒也无可厚非……
说实话,从昨天开始,他总觉得张羽振浑身散发的气场有些奇怪。虽然他看上去言行都一切正常,昨天还带着小侄子侄女睡了一夜,可是,总感觉他在暗地里憋着什么大招。
商陆在床沿上坐下,继续擦着头发,有些不自在地背过身去。
不过,他依然能够轻易地感受到,一道异常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
到了这个时候,商陆就是再傻,也该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了。
但他表面上依然维持镇定,不动声色地把头发吹干,擦了面霜,然后把大灯关掉。
在钻进被窝之前,商陆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头一仰,便“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商陆始终一言不发。最后,他平躺在张羽振的身侧,睁着双眼,盯着房顶雪白的墙壁。
回想起来,距离两人上一次亲密接触,他们都快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距离张羽振被关禁闭都有很久。别说之后他还休养了一段时间身体、加上年前的忙碌,然后过年了。
最后,就来到了今天。
在酒精的催动下,屋内的气温开始变得异常灼热。昏暗的鹅黄色暖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两个人都没说话,外面静悄悄的,因为今天整个三层楼就只有他们俩,所以平时楼下家人们依稀的说话声和走动声全部消失,只有身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咽口水的声音特别明显。
“商陆。”张羽振先开口了。
不知怎地,就连张羽振自己也觉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
他还不想这么快开始,当下的气氛不错,他本打算多体验一阵来着。
“嗯?”
听到他喊自己名字,商陆轻声回应。而这一声太轻,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听在耳朵里,倒成了撒娇那种意思。
张羽振的喉结又上下滚动一次。只见他嘴唇轻启,犹豫着问道:
“那什么……家里门窗都锁好了吗?”
大概也是没想到他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商陆将视线转向他,过了几秒,又收了回去。
“全都检查过了。”
他的话音刚落,视线就一下子变暗,紧随其后的是嘴唇被吸附住。
一切变化得如此之快,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很急切,到了后面,连带着双方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亲吻和喘息胡乱地交缠着,在激烈亲吻的间隙里,几下大口喘息仿佛抽干了四周全部的空气,两人的大脑早就开始停止思考。
等到他们实在忍受不了缺氧感,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湿淋淋的双唇时,身上的衣物已在不知不觉间,全然褪尽。
然而,十分短暂的呼吸调整之后,张羽振可不会让商陆这么快就闲下来。
当然,他自己也是。
由于体温升高,他把空调关掉,又将被子蹬到床尾,以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亲吻有如一条滑腻的花蛇,从商陆的下巴一路向下蔓延——喉结,锁骨,胸口,腹肌……如此等等。甚至脚背上还被啃了一口,激得他半坐起身,出声惊叫道:“张羽振你干嘛!”
下一秒,那人却擡起头来,满眼无辜地看着他。与此相反的是,他的舌尖在上唇一划,像是品尝到了何等美味的珍馐那般,露出十分满足的神情。
这一刻,商陆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摆在案上的秀色可餐的食物,品类暂且不论,总而言之,不用很久,他就要被餐桌前唯一的食客拆吃入腹了。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会紧张。
两人先前都是用手互相帮助,加上他本身对这方面并没有特别热衷,所以次数是极少的。
应该……会很不一样吧。会疼吗?会不会……会不会……
他的不安被张羽振尽收眼底。于是,张羽振伸手拉开了床头柜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瓶透明液体,以及三个方形小盒。
张羽振向来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居然早就想好要在这里……和自己……
张羽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说:“相信我,你会很舒服的。”
这声音低沉得似是从幽冥中传来,带着摄人心魄的蛊惑。又像塞壬的歌声,那沾染上浓浓欲望的男中音,仿佛光是用耳朵听,就能让人获得极大的愉悦。
准备工作做得十分顺利。然而,等张羽振拿着一个正方形小袋子,牙齿一咬,一撕,露出里面的物品时,商陆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见状,张羽振俯身用身体覆盖住他,低声在他耳边安抚道:“不怕,是我,不怕。”
轻柔细密的吻落在商陆的眼睫、鼻梁,还有唇角。直到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才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嗯”。
在见到彼此的第一面,在那个九月初的阳光透进来的高中教室里,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会发展到今天这步。
一整夜,两人修长的四肢和躯干,如同两根长在一起、密不可分的藤蔓那般,不停地彼此攀附、纠缠、翻滚着。
那是摒弃一切理智之后,由着本能主导的行动。
“我……爱你。”
分不清是谁在剧烈的动作和喘息之中,无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告白。
而回应他的,是另一个人含糊不清但坚定不移的喃喃:
“我也爱你……啊——!”
这句话的尾音,被一声短促的惊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