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和你早就不是普通朋友,对不对?羽振,我不想否认这一点,更不想否认,我对你确实有……有感觉。”
张羽振以为两人要开始谈工作,结果对方一开口就谈情。这让他一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不停地眨着眼睛。
商陆视线有些飘忽,他不敢直视张羽振,但还是往下说:“感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羽振,为在意的人付出就是本能,但对于双方来说,这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有来有往才是正常。如果一个人不打算接受对方的爱意,那就不应该接受这份付出,如果要接受,说明这个人也做好了现在或者将来要接受爱意的准备。”
他接着说:“不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友情,都是这个道理。任何人都不能仗着别人对自己有爱,就觉得接受和索取是天经地义。”
“那……这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有联系吗?”张羽振依然沉浸在商陆突如其来的坦诚中,大脑的思考慢了下来。
“当然。”商陆笃定地回道:“不是自夸的意思,但你遇到的人是我,我想……我对你,是有正反馈,有回应的,对吧。”
说道这里,商陆联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沙发上的吻,再次语塞了。
绯红又开始慢慢爬上他的脸颊,他的脸变得黑红黑红的,看得张羽振眼色一沉,靠前一步。
商陆只好做了个手势,示意张羽振先不要有动作,听他把话说完。于是张羽振抱臂站住,盯着他的脸。
“你的想法和做法总是让我觉得,你的处境很危险。因为你遇到的人是我,所以之前觉得和你没有可能就直接拒绝。现在关系有进展,我坚持要和你签订正式的法律合同。可如果你遇到的是别人呢?你这样子无条件付出,万一碰上的是不好的人,利用你,欺骗你,吸你的血怎么办?”
说到这里,商陆一脸忧色,他伸手握住张羽振的肩膀,看向他的眼底“羽振,你不需要过度付出,不需要拼命证明自己,你本身就是值得被爱的。即使你真的有这份实力,也不要随意奉献出来,即使那个对象是我,好吗?我也不是看着谁对我有意思,就哄骗人家给我免费打工的人渣。”
末了,商陆大概是觉得自己言辞有些太激烈,便松开右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把后脑勺,“嗯……我不太会讲大道理,只能拿我和你的事情来举例,你稍微理解一下……”
然后他擡起头,对张羽振再次露出笑容,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哄着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非要你和我签合同了吧?羽振,合同签完,你也有了份保障……唔……!”
张羽振真是爱惨了这样的商陆,听到刚才这些话,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不去亲吻他。
还好昨天终于解锁了这个新的方式,如果放在以前,最多只能用拥抱来表达感情,他一定会当场发疯。
商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知道自己话还没说完便被揽住了腰,扶着后脑勺,被张羽振用身体按在门框上。
这个吻虽然来得迅速,却十分温柔,比起昨天急切的初吻要柔和不少。两人除了彼此,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也就谈不上什么技巧,只会循着本能去触碰、缠绵。
好在比起昨天,商陆开始学着回应,舌尖探进来时,他轻轻咬下,却没有掌握好力道,下嘴有点重,惹得张羽振发出一道吃痛声。
商陆慌乱地退开,忙不叠问:“怎么了怎么了?我看看。”
他的食指轻轻撬开张羽振的前齿,想往里看,结果那灵活的舌尖从他的指尖轻轻扫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
商陆吓得赶紧抽回手,回过神后,还是那只手,握拳锤向张羽振的胸膛,“你……你干嘛!!”
狗子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怀里的老婆,舌尖舔了舔唇角:“看什么看,尝尝不就知道了。”
“……你起开!”商陆一挣,张羽振立刻就松开了手,两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近距离。
“你刚才说,要给我一个保障?”张羽振凑到商陆耳边,低沉的声线听上去暧昧又蛊惑,“是想好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身前这人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张羽振去看他的脸,这才发现商陆原来一直偏着头。
“你想得美。”他声音闷闷地说:“这才哪到哪儿。”
“为什么??”这下换张羽振着急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还承认了对我有感觉,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纵使商陆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可此时此刻,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憋了半天才回答一句:“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羽振,再多一些时间吧,我们俩都是。”
今夜的气氛真是起起伏伏,磨得张羽振竟没了脾气,商陆躲避他的视线,他还是盯住他的眼睛。
良久,商陆什么也没说,伸手环抱张羽振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睡吧。”他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夜里,张羽振一个人躺在床上,仔细思考商陆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
他翻来覆去地想,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老婆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同时,他觉得自己也成熟了,没有因为“在一起”这个要求被驳回,就变得患得患失。虽然……可能多少还是有一点吧,但他理解了商陆的良苦用心,明白老婆不是不想和自己在一起,恰恰是由于太在意,所以才如此小心谨慎。
第二天上午,两人前往律师事务所。张羽振一进门就想提笔把合同签了,被商陆狠狠一瞪,让他至少装也要装个样子,逼着他必须先把合同条款前前后后认认真真看满三遍。
直到张羽振戴上了痛苦面具:“我读书的时候要是有这么认真,都考上清华了好吗!签吧,我真的看清楚了!”于是商陆这才允许他在合同上面签字按手印。
终于,从这一刻开始,两人正式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人,也是他们之间第一段被法律认可的关系。
律师在边上看完全程。不知怎地,主攻商业法的他,看着那个手捧合同,一脸痴笑的英俊男人,有种自己已经转做婚姻律师,同时误入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