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第一次争执。
“小六子,你雇我吧!”
最近这几天,生活给商陆的各种“惊喜”太多,以至于他并不能迅速反应过来张羽振的话。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说:“你别逗我。”
每一次张羽振要和商陆说什么十分恳切的内容,就会蹲在他的脚边擡头看着他,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将爪子搭在商陆膝盖上,“我的试用期从你开店之前就开始了,什么表现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我这么努力,还不够格?”
“张羽振。”商陆有些哭笑不得,“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问你,这份工作内容是什么?”
“给猪脚拔毛啊。”一双大眼扑闪扑闪。
“……”商陆视线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从头到脚都是低调奢牌的帅哥,试图努力将这个形象和猪脚关联起来。
牙白!还是不行!
他拉过张羽振的爪子,手一使劲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坐到自己身旁,虽然努力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但其中的无语及无奈依然无法掩盖。
“羽振,我真没和你开玩笑,你现在的工作做得好好的,不出意外继续做下去就是升职加薪,我知道你对这些无所谓,但是对任何人来说,职业道路是需要积累的,积累也是有用的,你也一样。”
商陆停顿一下,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正式又重要:
“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农村普通家庭出身,家里父母辈往上,基本都是自己做点小生意,而和我平辈的兄弟姐妹们能读书的去读书,实在读不进的也自己折腾着去挣钱了。”
“我是个另类,两边都沾,其实最开始我的家人也不是完全同意,他们是农村人,多少还是希望小辈们拿了文凭到城里找个好工作,是我和他们约定好两年的时间,如果不行我就老老实实回去上班,再也不折腾有的没的,他们才点头答应。”
“那你行,我为什么不行?下厨我比不过你,就说打下手,不是给你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操持得平整?”
他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开餐饮店并不只是闷头洗菜做饭,还有各种杂事要处理,客诉不说,遇上一小部分难以沟通的外卖员,就够掰扯半天的。
商陆本来有一肚子理由反驳他,但订单突然来了,他只能先把张羽振的事情放在一边。
张羽振倒是越说越起劲,唐僧附体似的一直在商陆耳边叨叨叨试图说服他,商陆只好默默开启结界,把那些话当作歪理邪说,充耳不闻,全部过滤到垃圾桶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夜里。回到只有两个人的房子,商陆再也没有利用无视张羽振恳切的目光,他只好再次作出回复:
“羽振,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但是让你来店里做全职,那是不可能的。你呢,平日里好好上班,有空了再来帮帮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说完,他冲张羽振一笑,像是安慰比赛中没取得好名次的小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接着就准备进房间睡觉了。
“小六子。”张羽振出声叫住商陆。
“啊?”
他看到张羽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异乎寻常地平静下来,和过去这几个小时的急切与亢奋完全相反。商陆觉得奇怪,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他。
“小六子。你刚才说你是农村普通家庭出身,我和你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呢?”
闻言,商陆的嘴唇微动,但没出声,他的眼神下移,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他轻轻一笑,用几近气音的声音轻声说:“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说罢,他没再继续回应,道了声晚安便走进卧室顺手带上门。
第二天一早,商陆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出门,骑共享单车来到店里。冬季的清晨寒意刺骨,一进店商陆便赶紧把装满老卤的卤锅放到炉灶上加热。
他把手掌贴在卤锅外围相隔两三厘米处暖手,随着锅里的卤水开始咕咚咕咚冒泡,热气和香气逐渐在后厨蔓延开来,忙碌而充实的一天也随之开始了。
一忙起来,商陆就没空去想别的。昨天张羽振说的话属实给他吓了一跳,他知道这家伙有些轴,但含着金汤勺出身又有体面工作的富二代来一家小餐饮店后厨打工?这家店连给他来开,都不够资格的。任谁看都觉得荒谬。
那家伙就是一时上头罢了。商陆想,自己已经认真拒绝,也承诺他可以在空闲时间过来,那么这两天就冷处理,让他自个儿冷静冷静,很快他便会打消这个念头的。
傍晚六点,张羽振走进店里,先是和周阿姨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自然而然接过了前厅的工作。
他的行为一切如常,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他看上去心情不错,还跟周阿姨和商陆开玩笑。商陆对此感到十分欣慰,张羽振脑子还是清醒的,想明白了这条路完全不可行,又听得进自己劝,此乃孺子可教也~~
虽然身体很累,但商陆的心情愉快得很,回到张羽振家洗漱过后,他坐到沙发上刷起了微博。
“小六子,干嘛呢。”张羽振给商陆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他身侧。
“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闻,感觉我都和社会脱节太久了,整天就被围在店里那一小块地,连去散步的时间都没有,哎~~”
“刚起步嘛,是这样的。”
“是啊。”
“以后都有我陪你,帮你一起,你也不会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