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道德和层次远远低于自己的人消耗能量，才是最可怕的。
张羽振默不作声，商陆一直在忙就也没注意到这些弯弯绕绕。店里除了熊淼老丈人刻意猥琐的搭话没人理他，只有灶台和抽油烟机轰鸣作响，还有熊淼丈母娘随手将手边物品重重砸下以此撒气的声音，整个氛围躁动而诡异。
看样子必须要给阿姨涨工资了，他想。
第二天一早，张羽振又领着李师傅和小颖过来介绍给商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之后，事情就变得顺畅多了。李师傅当了二十年厨师，尝了商陆做的菜，指出了一些不足，同时又给了他不少建议。
虽然李师傅目前只是给他打打下手，但光是这靠谱程度已足够减轻商陆的大部分负担，一个多月以来，他终于第一次感到松了口气。
趁着还没到开始忙的时间点，商陆说让小颖帮忙看着一下，他要跟张羽振一起去麻辣烫店里拿菜。
实际上等拿完菜出来，他们并没有马上回到店里，商陆拉着张羽振多走两步到拐角处，刚想开口对他表示感谢，张羽振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着张羽振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下一秒，在看到来电人的瞬间，脸色立刻阴沉下去，与刚才面对自己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商陆知趣地想要走开，被张羽振一把拉住，同时开始应答那个电话“喂，爸。”
商陆听不清那边说了什么，只见张羽振的眉头微微皱起，“我现在有事。”然而，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可在最后只化作了深深的无可奈何。
“那我回去吧。”
冷冰冰地说完这句，没等那边回复，张羽振径直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商陆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没有好奇，没有询问，甚至没有目睹不愉快场景时的那种尴尬，就只是站在那里，等待张羽振接下来的反应。
重重叹了一大口气之后，张羽振望向他，表情带着无奈与抱歉，“小六子，真对不起，今天我是打算来帮你……”
看得出来，他特意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套装，明显已经准备好给商陆继续白打一天工。而商陆还是什么也没问，用安慰的语气说：“没事的，你先忙你的，有郑阿姨她们在，我们搞得定。”
他把不情不愿的张羽振送到车边，接着伸出右手，张羽振立刻握住他的手边晃边撒娇：“小六子，我舍不得你……”
呃……商陆头上冒出一滴汗：“我是说，你手上的菜拿给我。”
“…………”
尴尬了几秒，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笑了，商陆伸手给张羽振拉开车门，这可把他美得快起飞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大狗子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小六子，忙完我立马过来，你要等我噢！要回复我的信息哈，噢当然是等你不忙的时候，忙的时候可以直接忽略~~~”
“嗯嗯嗯知道了，你快去吧，我也要赶紧进去了，出来太久了。”说着，商陆朝张羽振挥了挥手。
他看着张羽振缓缓开车出巷子，却不停地从后视镜里看他，于是再一次朝张羽振挥手，转身进了店。
前厅里，小颖坐在桌前，拿着店里接单用的手机翻看后台数据，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前厅的另一头，熊淼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分别对坐在椅子上，却用一种复杂而又有点嫌恶的眼神斜视他。商陆怔了一下，然后心里立刻反应过来，他们一定是看到了刚才张羽振在跟自己撒娇。
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火莫名涌上商陆心头。这一周以来，任凭这两人再倚老卖老，再偷懒，再敷衍，再无理取闹，他也只劝自己放平心态，和气生财，从来没有真正朝他们发过火，始终好言好语相待。
他们可以跟自己蹬鼻子上脸，但是凭什么用那种眼神去鄙视张羽振？他无条件地帮助自己，帮助这个店，为了自己不去和他们一家子计较，做得已经够多了。
是，做这点事情对张羽振来说根本不足挂齿，可人家本没有这个义务啊！没有谁该谁的，没有谁欠谁的。
于是，商陆站定了身体，坦坦荡荡与这老两口对视，用眼神坚定地表达他心中所想。而那两人有如纸老虎一般，被他这么一瞪，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立刻就下去了，眼神躲闪着不去看他，开始低头玩手机。
见状，商陆也懒得和他们继续浪费时间情绪。他把菜拿进后厨，交到了郑阿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