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振尊重商陆,即使他喜欢这双漂亮的手,只要没有商陆的允许,他不会贸然触碰,只用十分礼貌的方式观察着。
看到那些伤口和老茧,张羽振心头浮上一丝酸涩与心疼。只要是合法赚钱,一切职业都是平等的,他支持商陆的决定,之前还总是嚷嚷着以后每天都要点他们家的外卖做他们的金主。
可是做这行真的太苦了,虽然目前为止商陆每次和他交流开店筹备和自己的学厨进度,都是充满期待的模样,但他还是心疼。
也许他是有点小气,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只要每天轻松愉快地享受生活就好,不要劳累。
张羽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有多凝重,而商陆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转身拿了把扫把递给张羽振:“来都来了,帮我一起打扫吧,收拾完了早点回家。”
接过扫把,张羽振站在原地迟迟未动,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又温柔地开口:“商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让我知道啊。”
听了他的话,商陆定定地看着他,随后缓缓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嗯,好。”
等张羽振恢复意识擡起头,墙上的钟显示已经是下午五点差一刻。他迷迷瞪瞪地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同时思考自己为什么趴在桌上睡着了,背上还披着商陆的小狗毯子。
应该是陷入回忆之后,就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从张羽振的角度可以透过货架看到商陆正在后厨忙碌的背影,听声音是在切菜。
一种奇妙的温馨感油然而生,厨房和切菜声,烟火气如此浓厚的场景激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种渴望,何况此时在厨房里忙碌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心底里的这份渴望,包括商陆。即使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只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的画面。
但对有些人来说,起码对于张羽振,这个场景及其背后的涵义,只能说是最奢侈的奢望。
不过如果现在跟商陆说自己看到他的背影如何感动云云,只会被商陆翻个白眼,然后冷淡回答道:“忙着呢,别添乱。”
我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也太了解老婆了!张羽振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站起身把毯子叠好,然后深吸了一口上面的气息,噢~是属于老婆身上的香气~接着又像一条哈巴狗似的,把脸整个埋进毯子狠狠蹭蹭,像是要把那气味刻进自己的DNA。
等他心满意足地擡起头,便成功和门外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四目相对。狗狗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长长的尾巴竖起来一晃一晃,像是对他的行为充满疑惑。
好家伙,一只舔狗和一只流浪狗大眼瞪小眼,这画面太美……
张羽振强撑着内心翻涌着的社死感保持面不改色,将毯子放平在椅子上,轻车熟路地从货架上一个快递纸箱里取出一根火腿肠,双手一拧,火腿肠就从中间断开。
流浪狗看到他的动作兴奋得不得了,站起来两只前爪扑上张羽振的大腿。
“别……诶别急啊,蹭得我裤子上都是狗爪印!”张羽振把火腿肠挤在地上,狗子立马呼噜呼噜,舌头一卷,一口就吃掉了。
“……”
张羽振又回去拿了一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狗子还想问他要,被直接了当拒绝。
舔狗告诉它,一天不能吃太多,明天再来吧。狗子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了一秒钟。它全身黑乎乎的,毛都结在了一块儿,但不难看出本体是只哈士奇,估计是走丢了在附近流浪。
这一块餐饮店很多,肯定有不少厨余喂给它,所以它的体型并没有很瘦。狗子擡头望着张羽振,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露出了哈士奇标志性的傻笑,它看上去很喜欢这只品种为“舔狗”的同伴。
这时,商陆在后厨叫张羽振的名字,他立马回了个“诶!”,接着转头和狗子挥挥手“我老婆叫我啦,拜拜,下次再请你吃饭噢~”说完赶紧小跑进店,自觉地在货架边停下“亲,叫我有事吗?”
商陆没理会他的调戏:“帮我一个忙。”
“上刀山下火——”
“你出门往右走三十米左右,有一家麻辣烫,今天中午我加订了半袋西红柿,菜摊老板懒得跑,一并送到他们家让我自己走两步去取。熊淼还没来,饭在蒸着,我还要切菜,实在走不开,你去帮我取一下好吗?就说是商陆的朋友。”
“遵命!”老婆的话就是圣旨,张羽振端起一个军训时学的标准军礼,礼毕,转身去完成他光荣而伟大的任务,毕竟,狗腿子就是用来跑腿的!
那家店并不远,张羽振走到店门口时,里面的店员们也已经开始为晚餐做准备。
他礼貌地敲敲门,店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起先,他们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身材高大,面容帅气的年轻人,眼神中甚至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一丝惊诧。
那一身装扮,虽然没有大LOGO,但面料的质感明显可以看出绝不是普通货。他的个子太高了,脑袋都快顶到门框,那双长腿更是长到突破天际,结合身上不菲的衣着,出众的气质,说是哪里来的模特都信。
总而言之,他与后厨这种地方,或者说附近这一片,都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好!”张羽振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我是前面XX外卖店老板商陆的朋友,他说让我帮忙来取半袋西红柿。”
闻言,一位个头中等的中年大叔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稍等,便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他又出来了,手里拎着那袋西红柿。
“给小商的。你跟他说,已经把几个坏的烂的给他挑掉了,从我这边补了几个进去。那菜摊老板看他是年轻人,就经常在给他的菜里耍滑头,一点不老实。以后要小商一定要当面点清,不行就换人。”
张羽振赶紧连连点头感谢大叔,大叔倒是不紧不慢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问:“你是小商朋友?他还有个这样的朋友……今天怎么是你来拿菜。”大叔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跟那个合伙啦?”
“啊?”张羽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答非所问道:“熊淼还没来,商陆一个人在忙走不开,我今天正好来看看商陆,他就让我帮他跑个腿。”
大叔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摸摸下巴“都五点了……”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张羽振,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拍拍他的肩,说自己要回去忙了。
张羽振感觉有些微妙,但也不好继续打扰别人,再次和大叔道了谢,又怕耽误了商陆的事,拎着袋子往回一阵小跑。
正跑到店门口,张羽振就看到熊淼从另一个方向慢慢悠悠地走来。转头看看后厨里正忙得脚不沾地的商陆,再看看熊淼那个悠哉悠哉的样子,张羽振突然间明白了麻辣烫大叔的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