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也是狗!
商陆大学毕业之后上了三年班,职业是程序员,加班情况倒还好,但是工作压力比较大,令人头秃。
他对这项工作热情一般,纯粹是因为大学学的这个专业,校招有了专业对口的工作就去了。
商陆大学时有个铁哥们儿,叫熊淼,差不多一年前的某一天问他要不要合伙做餐饮。之后两人花了三个月,利用空余时间跑市场,做调研,最终决定做小炒外卖,主要顾客自然是写字楼里的白领。
这当然比传统餐饮店节省不少成本,比如店铺租金,人员工资,但现在外卖行业的竞争早就白热化,要存活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在提出这个计划的最开始,商陆就和张羽振有过商量,他俩是高中同班同学,大学考去了不同的城市,学的都是计算机科学,毕业以后又都回到了A市老家就业。
张羽振在一家工业企业做软件工程师,两人工作都还可以。抛开那层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商陆和张羽振首先是方方面面彼此认可的好友。
最开始张羽振听了他的设想,不支持也不反对,他俩都清楚,在初创期是没钱请人的,一切大大小小的杂活都要自己来,而做餐饮最是辛苦。
张羽振倒不是担心商陆吃不得苦,关键问题在于另外那个合伙人——熊淼。
要说这熊淼吧,张羽振对这家伙是一直没有好感。
他是商陆的大学同学,不同专业,通过一个什么社团活动认识。这人大学时就在学校后街跟人合伙开奶茶店,小赚一笔。
毕业之后家里给安排了个闲职,人一闲就容易想法多,自打大学时做副业尝到了甜头,熊淼就一直想做餐饮。
他跑来找商陆谈合伙,至于为什么是商陆,最最简单直白的原因是:
商陆做饭那是出了名地好吃,从读大学到参加工作,从同学聚会到同事聚会,但凡场地里有厨房,就算是绑,其他人也会把商陆绑去做饭。他的拿手菜是红烧一切,红烧肉,红烧大排,红烧鸡腿……
至于这项技能被几乎点满的原因,商陆自己也不知道,仔细想想只能说是天赋或者遗传——他家所有人,上到八十岁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下到读初中的小侄子,都很会做饭。
商陆的爷爷更是乡里的老厨师,近些年十里八乡开席时请的那些厨师团队,大部分都是爷爷的徒弟或者徒孙。
做餐饮,口味就是核心。打广告做投放请网红还是这那的,都不如人家吃到嘴里觉得香,口碑才是关键。
所以熊淼就是看上了商陆这手艺,力邀他合伙。虽然经常有人开玩笑要商陆开店开店,但他从没想过真去做这行,他是敲代码的手,不是握菜刀的手啊!而且家常菜和商业餐饮天壤之别。
但熊淼拍着胸脯道,只要商陆愿意一起干,就给他报名厨师班进修,自己出钱。等学成了,商陆掌厨,自己给他配菜,其他杂活到时候请个阿姨包圆了。
说着说着,商陆也心动了,既然手上的工作做着也没什么成就感,趁着还年轻,不如试一试,反正前期投入不算多,自己攒的积蓄足够覆盖。给自己两年时间折腾,就当GAP两年,不行就继续回去敲代码。
于是辞职之后,商陆去某厨师学校苦学四个月,熊淼在家练刀工。同时他们还抽空接洽合作了各外卖平台,把店址选在老城区某居民楼一楼底商,这附近的几乎都是各种外卖店,骑手多。
同时交通方便,地段不错,附近写字楼和社区都不少,人气旺。只是租金不低,好在店面比较小,所以还算能承受。
两人又去备齐了各种设备,为了省钱,还淘了几台二手的。然后去附近菜市场各菜摊比价,选定了几家供货商,约好每天早晨七点半到八点给他们直接送货到店。
当然,他们之间也签了合同,由于商陆掌勺,分红比例要多一些。两人去办好营业执照和健康证之后,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终于,外卖小店顺利开张了。
事情到了这里,一切都还算是有模有样。商陆和熊淼二人展现出的合伙人之间的默契没有太大问题。
但是为什么张羽振始终对熊淼没什么好感呢?因为他总觉得这人有些过于圆滑世故。为了追求商陆,大学时张羽振就想办法和他身边人搞好关系,其中有个人知道熊淼那家奶茶店合伙人之间的一些内幕,当时就八卦给张羽振听。
加上后来商陆说可能要和熊淼一起开店,他就借着几次陪商陆办事或者帮忙时,有意识地观察熊淼,发觉这人大有点做三分吹成十分的习气。张羽振向来把商陆当成自己老婆,只要是对商陆有利的,任何事情他都直言不讳。
商陆自然明白张羽振对自己的好意,说会谨慎考虑,而且自己也不是傻子,这么些年和熊淼之间私交确实铁,熊淼起码对自己十分义气。
既然这样,张羽振也不好再说什么,商陆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那么自己只要支持他就行了。
他只恳求商陆答应了自己一件事情,那就是绝不负债,即使把手上积蓄都赔光,即使裤衩子都当掉,也绝对绝对不跟任何人借钱贷款。
他还记得店铺开张的头一天晚上,他去店里接商陆回家,看到他和熊淼正在一起打扫卫生。
看到他来了,熊淼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张羽振在追商陆,倒也不是歧视,但人和人之间的不对付都是相互的,张羽振看熊淼不爽,熊淼也看不惯张羽振。
但圆滑如他绝不会主动得罪张羽振这种级别的富二代,依旧笑脸相迎,“羽振羽振”地打招呼,请他坐。
想到这人以后就要和商陆合伙干事业,怕万一惹他不爽了会给自己老婆小鞋穿,张大少爷也只能勉强自己挤出笑脸,熟练运用从长辈饭局上学来的高超演技。
商陆在一旁看着两个大老爷们你一招我一招虚以委蛇,额头上不由得出现斜线三条。于是他跟熊淼说让他先回去休息,明天都早点来。熊淼顺着台阶赶紧下了,热情地和他们道了别,一溜烟跑了。
终于,店里就只剩张羽振和商陆两个人了。
“坐吧。”商陆说,“你明天还要上班,说了不用特意来找我。”
“要的要的,你最近太辛苦了,家又离得远。我开车送你,你就能早点到家,多睡半小时。”
商陆没说话,继续低头打扫,张羽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面,皱起了眉。熊淼这人真不是干活的料,刚才他打扫的那一片区域依然脏兮兮的,还是得商陆给他收尾。
他很担心商陆,因为商陆不可能看不出,但以他的性格,他并不会说什么,只会自己默默做完。张羽振担心,长此以往,越来越多的工作会积压到他身上,最终将他压垮。
他走到商陆身边,商陆擡起头,一脸询问的表情看着他。他指指商陆的双手,又将自己的手在商陆面前做了个手心手背翻转的动作,商陆虽然不解,但还是将手举到胸口位置,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这时张羽振才清楚地看到,因为长期颠锅握勺,商陆的右手大拇指指根,食指指侧还手掌靠近虎口的地方已经磨出了茧子。
以及由于切菜的缘故,左手指尖好几条细细的伤口,中指还贴着创口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