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只孤零零的玻璃杯上，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我盯着那片水渍发愣，脑子里还盘旋着昨晚争吵的碎片——摔门的巨响、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其实我不是嫌你懒”。
其实从她搬进这个合租屋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没真正算清过“分工”这两个字。她总说“你比我细心，碗洗得干净”，于是厨房的水槽渐渐成了我的专属领地；我说“你力气大，换桶装水方便”，她便默默包揽了所有重活。一开始倒也相安无事，甚至觉得是种默契，直到昨晚那碗泡面成了导火索。
现在想来，那些被我们当作“默契”的分工，早就悄悄变了味。我习惯了她随手把脏衣服扔在洗衣篮最上层，等着我一起塞进洗衣机；她也默认了我会记得倒垃圾、擦桌子，哪怕我加班到深夜。就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慢慢把对方的付出磨成了理所当然，直到某根刺突然扎疼了彼此。
上午整理房间时，翻出了刚合租时写的“分工表”，那张贴在冰箱上的A4纸早就卷了边，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轮流做饭”“每人负责一周打扫”，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可实际上呢？她做饭总忘了关火，最后变成我在旁边盯着锅；我打扫时总漏掉窗台的灰，她念叨两句后还是会自己拿起抹布。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替对方补位，却又在心里悄悄记着账——她记得我没擦净的窗台，我记得她忘关的炉火。
中午去厨房倒水，看见她蹲在地上擦瓷砖，手里攥着我昨天用过的抹布。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我突然想起上周她来例假，疼得蜷在沙发上，还是强撑着起来帮我收了晾在阳台的衣服——那天我加班晚归，以为衣服会被夜雨淋湿，却发现早就整整齐齐叠在我的床头。
“其实……”我走过去，递上一杯温水，“昨晚我不是气你不洗碗。”
她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那你气什么？”声音还有点哑。
“气我们总这样。”我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着地上的污渍，“你总说‘没关系’，我总说‘我来弄’，可没人说过‘这样不公平’。”
她突然笑了，眼角还带着点红：“你还记得刚合租时，你煮面把锅烧糊了吗？我骂了你半小时，最后还是我刷的锅。”
“那你上次把洗衣液倒进柔顺剂的槽里，害得衣服硬得像纸板，是谁默默重新洗了三遍？”我也笑了，伸手抢过她手里的抹布，“分工表该更新了，这次得加一条——谁犯错谁补位，不许偷偷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