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同事们磨磨蹭蹭收拾完，出门时已经七点。饭店叫“雪菜家”，名字听着素净，菜却做得扎实：红烧鱼块炖得脱骨，筷子一戳就分开；红烧肉颤巍巍的，油光裹着冰糖色，看着就甜糯；蛏子吐得干净，蒜蓉铺在上面，一口下去鲜得直缩舌头。我没怎么喝酒，就着米饭扒了两大碗，听领导讲他年轻时跑业务的糗事，同事们笑成一团，我也跟着笑，眼角的笑纹里还沾着点困意。
散场时九点多，夜风一吹，酒气醒了大半。同路的同事小王跟我并排走着，他最近总念叨想中奖，说要攒钱给女朋友买项链。路过彩票站时，我突然拉他进去，随手选了组号码，塞给他：“试试手气，中了算你的，没中就当我请你喝汽水了。”他愣了愣，接过去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说“借你吉言”。
回家的地铁上，车厢空荡荡的。我靠在门边看窗外，路灯的光像串起来的珠子，滚过黑漆漆的楼群。给老婆发消息说“刚上车”，她秒回了个打哈欠的表情包，说“等你视频哦”。摸了摸口袋里的场地合同草稿，边角被我攥得有点皱，突然想起早上喝的腊八粥，糯米的黏劲儿缠在喉咙里，像极了现在的日子——有点乱，有点忙，却暖烘烘的，透着股盼头。
进家门时，钥匙插进门锁的瞬间，手机又响了，是妈妈发来的：“别太累，明天给你寄点腊肠。”我笑着回“好”，脱鞋时差点被鞋带绊倒，才发现原来今天走了这么多步。
洗把脸躺在床上，老婆的视频电话刚好打过来，她举着手机给我看新买的台灯，暖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晃，像块融化的黄油。我说今天好累，她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末了说“明天我调了六点的闹钟，叫你起床”。
挂了电话，窗外的月光又爬进来了，这次落在我的规划表上，把“招生目标”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困意终于涌上来，我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想：管它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