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青八子是不是会有办法。想了想,觉得自己太幼稚,他毕竟是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只能希望这架飞机不会坠毁在高空。
等甩开高压气流的追逐,飞机外面出现短暂刺眼的白色光晕。
我意识到我们进入了大高加索山脉的腹地。
之前飞机在外围盘旋,还能看见高山草甸和针叶林。但那些东西,在偏离了航线后都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犹如擎天玉柱的雪山石峰,大大小小不可计数,犹如群龙升天,万佛朝宗。
下方是大片绝对洁白的冰川带,目测有几万平方公里,甚至更大。
小小的飞机,就像停留在大块白色绢帛上的苍蝇,渺小得几乎不可见。
我们此刻正在大高加索山脉古冰川无人区深处!
飞行高度急剧下降,强烈的气压不适感令人鼻腔粘膜破损,眼睛好像被撕裂般胀痛充血。我和那些人一样用牙齿死死咬着呼吸器,才觉得那股紧急迫降带来的压力好受些。
肚子里翻江倒海,好几个人连胃酸都吐出来。
我闭上眼,感受身体失去重心又一下子撞在大地上,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混沌中,有人稳稳拽住了我,好像大海中漂泊的树叶有了根系。我闭着眼睁不开,但我知道那是青八子在帮我。
完了,比彩票还小的中奖概率,被我们赶上了!
我暗骂艾薇丧门星,但更多的话根本说不出口。那种剧烈的颠簸和旋转,就像把你塞在滚筒洗衣机并开到最大功率。
脑浆都搅成豆腐渣了,有些思维刚刚冒出来,就被打乱重组,人处于极度恐惧且空白的阶段,对周围事物仿佛停留在婴儿出生的概念。
轰!
后来我才知道,那架飞机被迫偏离了航线,直接开向了山脉深处的上空。因紧急迫降,导致机翼损毁,
发动机也被之前的暴风雪给弄坏了。
动力失衡,坐标消失,飞行员强行跨过了一座海拔至少有四千五百米的雪峰!
机头飞过去了,机尾却撞在冰川层上,断成好几截。我们这些人,还有那些行李,大部分被机头带着滚出去数百米远。
就像坐雪橇那样,但那种速度,足以把人逼疯,浑身血液都凝固在脚心,头皮发麻,惊恐和尖叫根本不足以表述!
空难等于完蛋这是我昏迷前,脑海里闪过的一个概念。
坐飞机确实是要人命。虽然故障率很低,但遇见了基本跑不掉。当然,现在飞机也不可能像电影那样,莫名其妙在空中整体爆炸。
我知道油箱和机舱都有专门的航空材料,包裹了隔热层和防爆层。
直接爆炸确实不可能。
哪怕在几千米的高空瞬间失去螺旋桨提供的动力,飞机也能通过滑翔和迫降,将伤害和碰撞缩小到最低范围。
偏偏那场空难过于突兀。
开始是奇异的暴风雪恶劣天气,摧毁了左侧的螺旋桨和机翼。接着所有电子信号全部失灵,变成乱码和无人区提示。
这导致飞机极大偏离了预定航线,甚至连坐标和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等暴风雪散去,我们才发现飞机到了高加索山脉深处的上空。那里海拔不同于藏地高原,藏地高原的陆地版块本来就很高,哪怕海拔六千多米的山,其实也不那么雄壮。
但高加索山脉不同,它是平坦的亚欧大陆之间突兀隆起的一道龙脊。
深处无人区的山峰,大部分海拔超过四千米,高出地表的也有三千米以上!犹如突兀横绝在天地间的门户,万吨玉雪好似悬空,离地千尺。
发现前面出现雪山时,再升空已经来不及。
脆弱的机身撞到山顶的古冰川层,我们全部昏死过去。
那些冰川在太古年间便形成,质地比钢铁还硬。万幸没有爆炸,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感到大量刺骨寒风涌进来,那架飞机肯定断成几截了
昏迷了很长时间。
脖子上呼吸困难,被勒得像麻绳的安全带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在上吊。大脑短暂缺氧,强行从混沌中苏醒,剧烈的紫外线刺痛着眼睛虹膜,四下全是白茫茫一片。
等我睁开眼,转了转眼珠,大脑迟钝了很久才恢复对世界的预感。
我看见青八子在捏我的鼻子。我和他吊在座位的安全带上,整个飞机像棍子插在雪地里,我们全部是悬空的模样,离地面还有两三米。
“两百块,你没事吧?”我打了几个喷嚏,鼻孔里面全是血,脑袋更是疼得厉害,说话都吞吐不清。
青八子摇摇头,替我解开安全带,附近白色刺眼的光幕愈发扩大。
我们好像在一片大雪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