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百灵姐的惨状，老班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嘴巴动了动，但终究还是硬下了心肠。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情绪，抬起头，环视在场众人。
所有被老班主看过的人，都忍不住心底发寒，连忙别过头，不敢与之对视。
“自打入这行，我就教过你们，婊x无情，戏子无义。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吗？不，这话是说给你们自己个儿听的！就是让你们放聪明点，千万别动了真情！”
“咱们是什么人？戏子，贱业！别人表面上追你捧你，但任谁背地里不啐一口，骂一声‘呸，戏子’？入了这一行，就该受人糟践，这就是咱的命，你得认！”
老班主近乎咆哮的说着，涨红着脸，额头脖子上青筋爆现。说完两句之后，他自己也被气得快要喘不过来，这才稍作停顿，接连着喘了好几口，这才继续说道：
“我玉兰班不是尼姑庵，不禁婚嫁。你们都是我一个个领进班子里的，有些人来的时候还是小丫头，我看着你们长大，巴不得你们能嫁个好人家。若是有人八抬大轿来娶你们过门，我敲锣打鼓的欢迎，还得给你们陪嫁妆！但你们好歹也得放聪明点，别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们出去看看，哪个良家子会对一个抛头露面的戏子动情？”
“跟他妈猪油蒙了心似得，人家随便三两句情话，就能把你哄得找不着北。这就是傻，是蠢！”
话说到这儿，老班主似乎也没了说下去的心情，长叹了一声，矗立在原地。再看百灵姐，依旧垂着头，跪在当中，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也不知道老班主这番话，她究竟听进去了几成。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跪，默然无语。气氛变得十分沉重，就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结了一般。
过了好久，老班主的女儿小白，试探着提醒道：“爹，百灵姐还流着血呢，要不要……”
“让她流着！”老班主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一般，狠狠的瞪了自家女儿一眼：“才这点血，死不了她！”
随即又狠狠地扫了其他人一眼：“谁也不准帮她，让她跪着！”
说罢，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
“哎，听说了吗，百灵姐那事……”
“怎么没听说，这事真不怪她，怪就怪遇人不淑啊。”
院子里，百灵姐还跪在当中，因为老班主的话，没人敢去帮她。一群人只能远远的看着，小声地说着关于她的事情。
小红月站在人群中，担忧
的看着百灵姐。百灵姐现在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直低着头，跪在那儿，似乎连动都没有动过。好在她下巴上的血流了那么一阵之后，自己凝固了，只留下衣服上满是干涸变色的血块，看着格外的刺眼。
通过旁人的交谈，小红月终于搞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事全应余书生而起。
这余书生和百灵姐，也交往了不短时间了，其间立下过不少的山盟海誓，不过都是以后如何如何，跟空头支票没啥区别。他就张口一说，百灵姐倒是听进了心里面。
许是觉着时机差不多了，前些天，余书生就跟百灵姐说，他在哪里哪里寻了个好差事。这差事要是落到他头上，往后咱们一家的生活就无忧了。不过得使些银两，疏通一下关系。
他这边家徒四壁的，连请百灵姐吃顿饭都请不起，自然指望不上。便游说百灵姐，想找她拆借一下。说是等差事落实了，领到了饷钱，再还给百灵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