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三刻,全军在吃饱早饭后向着墉邑城外的牧场出发了,匡照骑着乌云盖雪,玉荧骑着雪里拖枪,自二人往下,除马奎和李娄二人外,吕虎,朱英,徐武以及七名百夫长,皆是一人三马,每人骑着一匹,一匹驮着他们从地宫中带出来的装备箱子,还有一匹作为换乘备用。其余八百骑兵皆是一人二马,骑一匹,一匹用以换乘备用。
匡照行进在路上,心中皆不由得澎湃起伏,此时距西戎骑兵攻入墉邑攻入洢阳已过去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了,匡国经此一战可以说基本被灭国了。
若不是还有自己和玉荧这两兄妹作为匡国最后的一点火种,还有身后这千余骑兵,那匡国可能就真的会成为匡照看过的那些史书上的寥寥几笔记录而已了。
作为一个只有两城之地的小国,覆灭真的可能只在顷刻之间,说起来匡国原来也不止两城之地,匡国初封之时,也是一个有着五百里地的一等公国,只因东边的闫国日益强大起来,趁着匡国长年被西戎袭扰之时悍然西进,将渭水东边的平原之上,原属于匡国的三座城池连同大片的土地强占了去,如今的公国之名早已名不副实。天子又日渐式微,无力过问诸侯间的相互征伐,若不是有渭水阻隔了闫国的进军脚步,匡国可能早就被闫国给吞并了也说不一定。
天下诸侯以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封,有着严格的土地面积规定,分别为公爵国五百里,侯爵国四百里,伯爵国三百里,子爵国二百里,男爵国一百里,离天子王城越近的诸侯国便爵位越低土地越少,离天子王城越远的诸侯国便爵位越高土地越大。
只因天子王城周边尽是肥美适合耕种的土地,越向外扩展就越是山川湖泊,是不太适宜耕种的不毛之地,到了最外边便是四海蛮荒之处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天子也需要自保,如果离王城太近的诸侯土地面积过大,极容易会变得强大起来威胁到天子和王城的安危。
只是经过数百年间诸侯互相攻伐,如今大的诸侯国如晋国已有沃土过千里,小的诸侯国甚至比匡国更小,只有区区一城数十里地而已。
此次西戎入侵,已打到了渭水边上,虽然西戎人不懂水战,但此时日益寒冷,渭水完全有可能结冻,那时西戎骑兵会不会趁势杀过渭水,向闫国露出獠牙呢?
想到这里,匡照心下竟有点激动,万一熏聿真的向闫国发起攻击,那自己现在收复墉邑又做得对不对呢?看来还是不能想的太多,先将既定好的事情做好吧,不管熏聿打不打闫国,这两个自己是都要收拾的,匡照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他叫来留下的两个斥候,要他们派一个人去找黑牛,通知黑牛在打探洢阳的消息的同时,也要留意渭水的结冻情况,最好能派人渡过渭水去打听下闫国的情况,再给自己派十个斥候回来听命,当初就不该把所有斥候都派出去,看来自己还是经验不足啊,匡照心里想着。
因为全军都换上了钱氏马掌,军士们又已熟悉了马鞍和马镫,所以一路行军都很顺利,途中并没有发生马匹滑倒和人员坠马的事情。
经过两日的行军,大军来到了位于墉邑城外十余里,符禺山脚下的牧场五里外的一处密林中,此时已是酉时时分,匡照命全军在林中休息用饭,准备子时发起对牧场的攻击。
到了亥末时刻,全军开始进入准备作战状态,检查武器装备,马匹马具等。由于玉荧的甲胄尚不合身,此战她只将雪里拖枪的护甲全副披挂,她自己只拿了弓箭,圆盾,弯刀和短兵,身上穿的是钱老为她量身打造的犀兕皮甲,当然也在重要部位添加了铜制的护心镜和护背镜,头上的兜鍪是林金为她仿制的,就这么看上去,除了颜色和地宫中的甲胄有所不同,外观竟无太大区别,至于防护力虽有所不如,但也比一般的牛皮甲胄要高了许多。
而且,马槊对她来说还是太长了,同时匡照也不想让冲锋陷阵,此战主要是要借助她那远超常人的目力,在远处就将敌人的哨兵消灭,加上此时风雪交加,他的箭矢又是白色的,风声又可掩盖弓弦的响声,这种天气仿佛就是为玉荧而来的。
子时时分刚到,全军已在密林中整备完毕,来到路上列好阵型,只见一千骑兵呈三角锥形列阵完毕后,犹如一支长长的箭矢。
吕虎带着属下五名全部人马具甲的百夫长,列于千军首位,吕虎便是这一千人马的箭尖所在,王胃,赵昴分列于他左右,石觜,石毕,石参三兄弟排在第三列,他们六人便成为了这支箭矢最锋锐的头部,而且六人全部白色的人马具甲,在风雪中隔着十余丈竟似无法分辨。
在他们六人身后,便是白虎军的五百骑兵,分为五人一行,十人一列,在六人身后身后整整齐齐的排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