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影是第一时间发现灵魂修复的，并且很快就猜出来是什么情况了。
位面法则的意志不可动摇，但和法则同根同源但不同主体的力量可以对法则进行干预。
这个位面中，和位面意识的能量同根同源，还有可能对小丧气包施以援手的人，只会是那一个答案。
病床上的小家伙表面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透过躯壳，祝影能看见那抹如星火遇枯叶般重焕生机的灵魂，稳定而旺盛地运转下去。
就算拥有了神明的力量，他本质上还是个普通人。凭借凡人之躯改变了位面意识的意志，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祝影无法想象的。
这不公平，他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她拿棉签蘸水湿润他有些干涩的唇瓣，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浮生的电话。
“喂？”少年从地上爬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带着笑意，好像没什么变化：
“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这么晚了，什么事？”
“…是你做的。”祝影能听出来少年声音中极力掩饰的颤抖，从病床前站起身：
“所以代价是什么？”
“代价啊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少年声音越来越颤抖，却还有心情开玩笑：
“真话可以让你永远记住我，假话可以让你不必有负担地继续生活下去好纠结啊，我该说真话还是假话呢？”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好了好了，我说实话。代价是我的生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祝影沉默了一瞬，才吐出一句自己已经知道结果的话：“…可以收回去吗？”
“欸？是不舍得我吗？不可以撤回啦，就像你说的一样，过度使用会有不可逆损伤，我做不到再使用一次能力了。”
到了生命的尽头，江浮生也不再顾及什么发乎情止于礼。他只想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表达出来，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不留任何遗憾。
好痛，灵魂粉碎一样的痛苦。
“不要觉得有负担…我还是要挟恩图报一下的。”江浮生轻笑出声，又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嘶…最后的时间可以陪我度过吗？以后还有的是时间陪他，今天这一天，就专属于我吧。”
“当然，你也可以不来的。”
少年又是闷哼一声，呢喃似的慢悠悠开口：“祝影…好疼啊。”
“你现在在哪？”
“在家，不过家里有点乱，还是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