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张喜婆轻咳两声,令看自己看呆了的纪五福回过神来,“姑娘,已经好了。”
“谢谢。”纪五福道,“劳烦二位把门打开,让我爹和娘进来吧。”
这一身如火嫁衣啊……娘,您可安心?
纪青山与王佩娘脸上布满了喜悦,一踏入喜房便迫不及待朝自己的宝贝女儿望去——
这一望,却也是痴了。
片刻后,王佩娘“哇”地一声冲过去抱住纪五福,“福伢,我的福伢……”
纪青山有些不高兴,“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哭!”
这才刚上完妆,还没到上花轿哭嫁的时候呢,就开始哭了……若是把眼泪哭没了,待会儿哭不出来怎么办……
王佩娘不理她,可劲儿地哭,“福伢……娘,娘真的好高兴啊……”
“娘。”纪五福低低地唤了一声,想起那一世爹走后,自己与娘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娘……你可以放心了……”
她终于可以对那一世的娘说,娘,你可以安心了……女儿觅得了如意郎君,穿上了大红嫁衣……也终于让您见到了,娘。
一串串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般飞快地坠落,落在王佩娘的肩膀上,很快打湿了一小片。
王佩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能哭,她当然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知道还没到该哭的时候,可是心里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
似乎这一刻,是累积了许久许久……似乎像有两辈子那么久的期盼被实现了……
眼泪根本止不住。
最后还是纪青山上前强行拉开她,母女俩这才勉强收住了眼泪。
“福伢。”纪青山双眼微红,站在纪五福面前,明明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有好多好多要交待她,可愣是站了半天仍说不出话来。
纪五福微肿着双眼,露齿一笑,扑进纪青山怀里,软软地唤了一声,“爹。”
就像十五年前,那个还在牙牙学语的软糯小娃娃,迈着摇摆不定的步伐,一下撞进他怀里。
抱住了女儿,纪青山突然就理解了方才王佩娘的所有感受——
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想哭……
“福伢……”本来就在强忍着,这一瞬间眼泪彻底决堤,喷涌而出,他哽咽着又唤了一声,“福伢啊!”
身后,王佩娘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张喜婆与旁人偷偷咬耳朵,“这位姑娘……嫁得很远么?”
连新娘子的父亲也哭得那么凄厉的确实少见,是嫁到番邦还是西域啊?
“噢,不远,也就从村里嫁到县里。”
张喜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