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五福恍然,原来如此。
…
…
“不要,不要……”小解无冬两边的手臂本来就受了伤,连握刀都是个问题,加上年纪尚幼,又怎么可能承担得起两个大人的重量?
若是就这么放手,却也不能心甘。
起码父亲还没死,他知道的!
“来,准备!”独眼龙开怀大笑,让人准备松手。
“不要,不要……”小解无冬慌乱地不断摇着头,痛像无数根长针不断地刺穿他的心脏。
他只能哭着,牢牢攥着绳子的一端。
独眼龙开始倒数:“三!”
左边是爹,右边是娘。理智告诉他,他根本不可能同时拽住两根绳子,所以他必须放掉其中一根。
而答案根本不需要他思考——爹还残留着一口气,娘已经死了……
“二!”
可是娘的尸身下是一口大油锅啊!
他身为人子,怎能,怎能让娘死后还遭受这样的折辱……
“一!放!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独眼龙一声令下,其余人纷纷撒手,小解无冬同时拽紧两根绳子,很快身子便被绳子拖着走,眼看着两边都要同时坠落!
“对不起,娘!”
他只犹豫了一瞬,面露绝望地朝右边哭喊一声,放掉了右边的绳子……
他听见了“噗通”一声后,紧随其后的“滋滋”声,心痛难当!
“呜呜呜,爹……爹!”手上只余下左边的绳子,他不让自己多想,拼尽全力扯住绳头,下唇早已咬破,血一滴一滴地淋在襟前。
而两边手臂上的,先前被娘包扎好的伤口也迸裂开来,血珠纷纷滚落地上。
纪五福捂着嘴,大颗大颗的眼泪也纷纷往下掉,只是未曾真正落在地上,便已蒸发不见。
她的心……好疼。
“爹,爹,爹!”小解无冬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痛越来越难忍,汗水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再次急了起来!
要知道,哪怕他力气再大,也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能拖住一个大人已经是神迹,更遑论他双臂还受了伤。
“怎么办,爹,我快要拉不住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小解无冬无助地哭喊着,却只能任由绳子一寸寸地从自己手里挣脱。
“哎呀,解小少爷,你可得用力拉住呀!”独眼龙假惺惺地道,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可不能放手,这要是一放手——你可就是弑父了哟!”
“爹!”小解无冬再也承受不住绳子的重量,在绝望得一声大吼后,力气终于散尽。
解少爷往底下的刀山滑落。
泥土里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刀,刀柄被埋在底下,无数刀尖朝上。
他无力地闭上眼,任由自己往那一片刀尖坠落。
纪五福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上湿湿的……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