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研制出一批色泽特别鲜艳的红骨来,但那鲜艳的红色仅仅维持了一天,第二天就成了黑色并凭空生出毒素来,令他很是疑惑不解。
可纪五福对那批黑骨的兴趣却很大。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手上所有骨头,不管红骨也好黑骨也好,她都研磨成粉备了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或许到了那一天,那些被苍耳子唾弃的失败品,会是真正的解药呢?
师徒二人泡在骨室里又是大半天,从骨室里出来用过饭后,纪五福照例要到公羊家看看李小蝶。
苍耳子扫一眼她脸上疲惫的神色,“你大可将她接过来,亲自守着。”
纪五福“呵”了一声,“这里又没有稳婆。”
苍耳子想说自己作为一名医者,又怎会连接生都不会……
但话在舌尖滚来滚去,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
…
李小蝶将最后的一根线头剪去,轻轻舒出一口气。
将自己几乎不眠不休一针一线地亲手做好的四双鞋子一一摆在面前,纤长的指抚过那鞋面上精致的绣花。
一双容昊的,一双五福的,一双青姐的,还有一双……是武强的。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吧……
疲惫地揉了揉干涩泛红的双眼,还觉口渴得紧,便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若是以往,为了腹中的胎儿着想,她断然不会碰凉水,更别说喝凉水了。
只是如今……
她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眼里有温柔,也有决绝,“孩子……跟娘一起走吧,下辈子……记得找个好一点的娘亲,知道了吗?”
铺开一张信纸,随手写了寥寥几句,压在其中一双鞋子
手上的脂粉早就脱落个干净,露出星星点点的红斑来,她却视而不见,甚至有些高兴地哼起小曲儿来。
“身如柳絮……随风摆……历劫沧桑,无了赖……”
唱着唱着,又对着空气说道:“小翠……我就要来陪你了,你再等等。”
一刻钟后,她把纪五福为自己做的易容洗掉,开始一件一件地挑拣着自己的衣服——
这件太素了,显得她很娇弱,不好。
这件又太鲜艳,穿上后跟唱戏的角儿似的,不好。
这件太端庄,她看着就累。
这件又太显嫩了……她的心千疮百孔,又怎么配得上那么鲜活的颜色?
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套跟纪五福平日里爱穿的淡青色颜色差不多的交领襦裙。
对镜抿了抿唇纸,头上只简单地插了一双木簪,就像五福平日里那样。
原来不知不觉,她竟受五福的影响那么深了呢。
若有来生,就活成五福那样子的好了。
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开始在想,是选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吞金,毒药,上吊?
吞金的话先死的是她,孩子却很有可能活下来,不好。
毒药,她弄不到……
上吊,白绫未必能承受得住她的双身子。
所以,还是直接刺死自己比较妥当。
一切收拾妥当,李小蝶慢慢地躺回床上,用手里银簪子尖锐的银针部分对着自己的肚子,犹豫了一会儿,又往上对着自己的脖子,“孩子啊,你说,是你先走,还是娘先走?”
“算了,一起走吧。”话音刚落,李小蝶眸中寒光一闪,手上握紧了银簪,用力往自己的肚子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