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洗得发白,脚趾处还破了个小洞的男人布鞋又浮现眼前,李小蝶登时睡意全无,干脆下床开始找出材料来,准备为武强做一双鞋。
明明她让五福给了武大哥不少银子,怎么他还是时常穿着一双破鞋呢?难道他把银子全用来买肉煮汤,又还回自己身上了?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她得做一双很好很好的鞋子送给他……若能穿上一辈子都不坏,那也是极好的。
要知道从十二岁开始,她的女红便是无人见了不称赞的。
要选一双厚实耐磨的鞋底,至于鞋面上,绣两枝青竹也不错……
一边构思着一边下针,当她感觉自己眼睛又干又涩时,抬头望天发现竟已是子时一刻。
“我得早些休息。”她自语道,边轻揉着眼,走向窗边。
手刚碰到窗子的时候,窗外有一道绿光闪过,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
…
李容昊辗转难眠。
今晚气温骤降,但他的屋子里早早地就烧起了金丝碳,暖得跟初夏差不多,这正适合睡觉,可他偏偏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姐姐。
是姐姐,不是五福姐姐……好吧,这是极少出现的情况。
姐姐的命都已经这么苦了,如今又有公羊夫子与武大哥明里暗里地守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难不成快生产了?
也不对,都说十月怀胎十月怀胎,如今还早着呢。
可他心底这丝不安到底从何而来?
而在谷底,纪五福今晚也毫无睡意。
她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毛毛睡在她隔壁的石室,隔着厚实冰冷的石墙她都能听到她那震耳欲聋的打呼声。
苍耳子则带着她在骨室里辨认骨头,告诉她哪种颜色的是陈年红骨,哪种的又是刚收回来的新红骨,有什么样的作用,对什么病起效,可谓是倾囊相授。
所以问题也没出在苍耳子身上。
“白杨!”突然,她心里一个咯噔!
今晚吃饭的时候开始就没见到白杨!
不好!
…
…
李容昊是子时三刻到的公羊家,公羊述留在李家守护他的人带着他连夜从李家翻墙出来,直奔公羊家。
才踏入李小蝶的屋子,他就看到一个相貌丑陋不堪,披头散发状极可怖的女人正朝床上的姐姐伸出手去——
“住手!不准害我姐姐!”
李容昊大喝一声,迈起小短腿直往前冲,一头撞在那女人的腰上,“呔!”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松松地罩住他额头,他心里急慌了,咬着牙胡乱地朝那人拳打脚踢,却半分没碰着对方。
他要保护姐姐!
与此同时,那披头散发的女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容昊,别闹。”
“五……五福姐姐?”
李容昊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