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季承奕闻言忙诚惶诚恐地跪下,“阮氏此举不过是跟着别人有样学样,乡野村妇作派,臣日后定当好生约束,让她恪守妇训,好好在府里相夫教子。”
元兴帝面上还是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没有叫季承奕起来,他轻笑一声道,“
想来朕的赐婚你是满意的,只是委屈了庞家千金。”元兴帝说完,一脸歉意的望向庞太师。
“是小女无福。”庞太师拱手道。
“此事是臣的不是,改日臣必定到太师府致歉。”季承奕道。
庞太师望着季承奕,心中暗暗生出惋惜。
女儿庞允禾的肚子不是秘密,季承奕原本可以将此事捅破,让他整个庞家成为都城的笑柄。
毕竟谁能接受嫁进门的媳妇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啊。
他不但没有质问过此事,和离书还是让女儿动笔写的。
现在,他也没有想要将真相和盘托出,反而将此事的过错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若是众臣知道了真相,他怕是没脸呆在这朝堂之上了。
殿中的气氛变得有一些微妙, 太子一党不敢再继续发难,免得越发会让朝臣觉得金尊玉贵的太子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懂得人间的疾苦。
平日里惯会阿谀奉承的大臣们在夸奖了一番皇帝宽厚仁爱之后也噤了声。
他们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元兴帝眼里的浓重的杀意。
而朝中的守旧一派对于如今的朝局看得分明,元兴帝是要将武德王一家捧起来啊。
站得越高,跌得越重。
他们装作不经意的瞥一眼庞太师,前几年,两人每次上朝必会争得面红耳赤,如今看庞太师的神情,竟然有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感。
“终归是朕乱点了鸳鸯谱,两位爱卿今日便留在宫中用膳吧,权当朕给二位赔罪了。”元兴帝道。
“陛下言重了,臣等不敢。”武德王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庞太师一起跪下。
“今日朕心甚悦,王爷和太师都不必推辞,王爷久不进宫,也该和兰儿叙叙父女之情。”元兴帝衣袖一挥,此事便已定下,不可更改。
武德王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胸中便猛地一痛,布满血丝的眼里瞬间已氤氲起了水汽。
兰儿……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着了。
女儿的一生便托付给了这个多疑的帝王,怀着身孕还要在宫里如履薄冰……
皇贵妃又怎样?还不如寻常百姓家的普通夫妻。
元兴帝一挥手,身边的内侍赶紧将跪着的武德王和庞太师搀扶了起来。
宴会设在兰贵妃的宜秀宫。
阮荨菲拖着一双麻木笨重的腿也来到了宜秀宫。
听说是皇帝赐宴,想来是季承奕父子应该没事了。
宫女极不耐烦地伸着手臂,任阮荨菲拉着,她可不愿意和前朝公主的女儿扯上半点关系。
看她东张西望,一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概是不知道,这里以前便是前朝公主乐悠悠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