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定以及肯定做手术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手术很成功,不可能碰到旁边的中枢神经,让他变成傻子。
阮荨菲没有上前,站在原地,仔细一看,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呀......
“王妃和世子爷去正厅接待庞太师和庞小姐了,世子爷说让我先带你过来。”繁华引着阮荨菲进去,屏退了下人。
“世子爷吩咐让你先帮王爷把脉,阮姑娘请吧。”
“我就守在门口,姑娘有事叫我就好。”繁华说完也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武德王和阮荨菲。
武德王面容瞬间严肃起来,怔愣地看了阮荨菲许久。才慢慢将嘴里的糕饼吐了出来 ,眼神清明睿智,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他将木板上的碗碟挪开,又抬起木板,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拍打衣襟,糕点碎屑抖落一地。
他体格本就高大,久病之后身形微瘦但身姿笔挺。只是经此一事,他身上的锐气已被折去了一半,曾经的豪情热血皆成为过往,如今满目皆是颓然。
身在高位的那人,曾经和他是挚交好友,一起推翻乾元的暴政,想要给天下黎民一个安居的生活。
可如今,这天下,只是换了个名字,和前朝并无不同,甚至还要更严苛。
武德王望着眼前的阮荨菲,思绪飘回到了乾元年间,他还是少年的时候。
明熙街上,他攥着卖掉家里唯一老母鸡的钱准备去药房给母亲抓药,却被一群混混拦住了去路。
他虽身形高大,可双拳难敌四手。
纵然被打得浑身是伤,他依然攥紧了手中的铜板,那是母亲的救命钱。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时,传来一声呵斥,一锦衣华服的男子出现,将小混混全部赶跑了。
他便是元兴的开国皇帝,叶峥嵘。此时,他还只是一个禁卫军统领,管辖京都以及整个皇城的安宁。
至此,他跟在那人身边,任其差遣。
只因在一个冬日无意间撞见正哭泣的小公主,他多看了一眼这个犹如瓷娃娃般的可人儿,便被这前朝女帝最宠爱的小女儿罚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她为何要哭泣,只知道自己的浑身上下都被冻得麻木了毫无知觉,是叶峥嵘来带他回了家。
女帝年迈,终日与男宠在宫中饮酒作乐,前朝之事全部交予帝姬处理。
帝姬风华正茂,却独独听信朝中奸臣的巧言令色,认为天下百姓皆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实际上她不知道邻国均虎视耽耽,乾元境内更是灾民遍地,流寇四起。
等到叛军杀入皇城,乐氏一族被屠杀殆尽,只余下小公主乐悠悠。
这是武德王第二次见到乐悠悠,也是最后一次。
她平日里骄傲跋扈,对身边的宫人稍有不对便又打又骂。
乾元王朝气数已尽,她身边的宫人没有对她下手。
让她看着身边亲人全部离她而去,让她感受了这世间最大的苦楚,让她从高不可攀的公主变成最低贱的侍妾,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抱复。
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女孩儿。
叶峥嵘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元兴。
阮伯君本是一介文官,只因在大军入城时,为他开了城门,叶峥嵘便将那昔日最尊贵的公主赐予了他。
公主赤着脚,一袭白衣沾染了点点血迹,宛若冬日里盛开的梅花。
她没有寻死,也没有一丝惧怕,顺从地跟着阮伯君走了。
武德王记得那一双眼睛,她望着皇城,望着她曾经的家,眼中尽是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