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医立即跪伏于地,“陛下,此药绝不可公诸于世,如若让太多人知晓,于元兴国弊大于利。”
元兴帝颔首,虚扶的董太医,“董太医任太医院院着数十年,医术高明,更会为江山百姓考虑,朕心甚慰。”
阮荨忧虑眉心一动,望了一眼兰贵妃。
二人眼神交汇,不约而同地敛眉不语,很明显,皇帝有心袒护,他不想相信阮荨菲的话。
“前朝乐氏现已不问朝中政事,在西北一隅安居乐业。”兴元帝一只手捻着腰间挂着的龙纹玉佩,若有所思地盯着阮荨菲。
前朝名为乾元,他的父亲叶峥嵘本是乾元受女帝册封的异姓王。前朝女帝沉迷玩乐,耽于男色,不问政事。
前朝覆灭后,元兴的开国皇帝本是打算剿灭所有前朝余孽,绝不让其春风吹又生。
却发现,前朝的余烬越是打压,越是战乱频发,不少山贼都打着乐氏的旗号骚扰居民。
十八年前,他上位后,趁着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的时机,将所有的前朝后裔妥善安置。这一举动,让那些心怀不轨者没有了借口。
手上无兵无权,前朝的后裔身份尊贵者又多为女眷,在这个男为尊女为卑的时代,乐氏一族想要复起,谈何容易。
元兴帝沉吟了许久,直到榻上的淑妃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阮氏医女,逐出太医署,永不录用。”元兴帝眼神淡漠,目光冷峻,冷冷道,“在家中闭门思过,不得随意出入。”
怀王闻言神色一动,立马道,“陛下,此女虽已是阮姓女,可身上流的是前朝乐氏的血液,联合后宫嫔妃谋害皇嗣,陛下,请还臣妹一个公道。”
元兴帝眉目一凛望向怀王,上位者的肃杀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殿中,连低声哭泣的淑妃都收起了声音。
董太医抬起眸子望了一眼怀王,又赶紧垂下。
皇帝又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都已经袒护成这样了,就别继续追问了,否则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这个叫阮荨菲的医女医术高深莫测。
兰贵妃肚子里的龙凤胎当然比你这个已经落胎下来的女婴重要。
怀王对上元兴帝的眼神,整个人瞬间泄了气,此计未能成功,皆因兰贵妃肚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孩子。
“陛下仁慈,乐氏一族必感恩戴德叩谢隆恩,此女年纪尚轻,在医术上又颇有造诣,许是受人挑拨,陛下如此宽宏大量,想来她也知道错了。”兰贵妃声音低柔婉转,
“妹妹既知道自己有身孕,饮食起居更是应要好生注意,切莫让奸人有了可乘之机。”
淑妃闻言一张本就煞白的小脸更白了,她紧紧地咬着后槽牙,胸前微微起伏着,看来气得不轻。
她有孕四月了,为何消息封锁得这么好?
“此女虽为前朝后裔,但她的一举一动却是瞒不过陛下眼睛的,那烈性的堕胎药物来源可要好好查验一番。”兰贵妃搭了皇帝的手,站起了身。
“贵妃所言极是,奸人居心叵测,是要挑起朕与武德王府之间的龃龉,是想要让朕迁怒于武德王,让朕君臣离心呐。”元兴帝捶着自己大腿,一脸庆幸没有中计的样子。
“给朕查,把此药的来源查个明明白白。”元兴帝说此话时,眸光瞟向了怀王。
怀王垂首,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像是此事与他无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