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渊国,仍需半月。
白玉变得异常的沉默寡言,她不再主动和宋闲云搭话,只是买了一辆马车,自己抱着刀在外头当了一阵子的车夫。
凛冬将至,天气愈发的冷了。
白玉在路上置办了几件御寒的棉袄,除了自己身上穿得那件,几乎全都塞给了宋闲云。
她又买了些棉被扔给了宋闲云。
免得宋闲云体弱,一个不小心就冻死在马车里。这一路只他二人,若是怪罪下来,白玉是有理也说不清。
怎么死的呢?
冻死的。
棉袄花花绿绿,五颜六色。
像极了长辈们喜欢的那些个款式。
宋闲云眼睁睁地看着白玉穿着一件还算漂亮的棕褐色棉袄,她嘴角带着笑,将一堆颜色纷繁复杂的棉袄塞进了车厢,并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穿上。”
她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从前山羊姑娘最是活跃,安静不得,是个没什么事情也要找些事情做的性子。如今,她在外头坐着赶马,除了送些饭食的时候,从不与他说话。
就和宫里的那些侍卫一样。
冷冰冰的,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宋闲云端坐在马车里,马车不算透光,被白玉用棉被都罩起来了。
车厢里昏昏暗暗的,但异常的暖和。
他看着用厚棉被做成的门帘,只觉得四周寂静,心里空落落的。
他张了张嘴,思量许久后。
这才开口,他问道,“何时与他们会合?”
帘子外,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听见纸张翻开的声音。
不久后,外面起了声,声音闷闷的,若不是仔细听,都听不大清楚。
“应该是凌云镇,在渊国的边境小镇。”
凌云镇
青云岭
倒是都有个云字。
宋闲云想了想,他问道,“这些镇子怎得都有个云字?”
厚重的帘子被掀开。
这昏暗的马车里终于有了几分光亮。
那人的面容露了个大概,她眼睛瞥向里头的宋闲云,眉头蹙着,那张脸仍冷若冰霜,她声音低沉,隐隐带着几分关切。
她问,“太子今日可是身子不适?”
“没有不适。”
宋闲云如实回答道。
然而,得到回答后的那人没有再说话,放下帘子,继续专心赶着马车。
车厢里又恢复昏暗的了。
半晌,外头才幽幽道。
“我也不知,这地方的名字又不是我起的。或许他们喜欢云?这么说来,殿下的名字也带着云,或许他们见着殿下,会觉得意外亲切吧。”
听了这话,宋闲云眉眼顿时带了笑意。
原不是厌弃他了,几日的压抑,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宋闲云想着,或许山羊姑娘只是近些日子心情不好,这才不愿意同他说话的。
他挪动身子,一点一点移到离门帘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