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如潮,舔舐着乱石村的木屋草舍,浓烟滚滚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与惨叫声交织,将夜色搅得支离破碎。李星群三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热浪裹挟着焦糊味,让他瞬间皱紧眉头。此前为掩人耳目而佯装的伤势,在这漫天火光的映照下,早已抛诸脑后 ——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振,原本苍白的面色泛起血色,眼神锐利如锋,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之态。
身旁的苏南星一袭青衫,衣袂被热风拂动,指尖夹着三枚银针,正是才为李星群拔出的银针,之前正是靠这些银针,帮助李星群掩盖乱石村里的大夫把脉。
她神色凝重地扫视着四周;另一侧的杰克则紧紧攥着苏南星的衣角,依旧是那副孩童模样,装作浑身微微发抖,躲在两人身后,一双大眼睛里满是 “惊恐”,死死盯着漫天火光,仿佛被眼前的惨状吓得不知所措。三人刚踏出木屋门槛,一道踉跄的身影便从浓烟中冲出,正是满身血污的睡骨。
他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淌血,半边衣袖被染红,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踉跄着扑到三人面前,声音嘶哑急促:“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本来我是想引诱蛮骨他们去后山,让他们跟凌中天火拼,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竟直接屠村!我拼命阻拦,却寡不敌众,只能逃来报信……”
话音未落,睡骨双眼一翻,便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可是倒下去的姿势,又不是完全的躺在地上。李星群下意识地迈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搀扶,手腕却被苏南星陡然扣住。
“等等。” 苏南星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目光死死盯着倒地的睡骨,眼神中满是警惕。
李星群一愣,转头看向苏南星,却见她眉头紧蹙,鼻尖微微抽动,似乎在嗅闻着什么。杰克则往苏南星身后缩了缩,小手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偷打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三人僵持在原地,夜色中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睡骨 “昏迷” 的脸庞。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愈发浓烈,而倒地的睡骨始终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昏死过去。
就在李星群忍不住想要再次上前查看时,睡骨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只剩一片阴鸷的寒光。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伤口处的血迹似乎也凝固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不是那副良善模样的?”
苏南星松开扣着李星群的手,缓缓上前一步,青衫猎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百草谷的弟子,自幼便与药石、脉象为伴,天生便是辨气识形的大夫。你身上的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而且绝非只沾了一两个人的血 —— 那是混杂了不同人血的腥膻,还带着皮肉焦糊的味道,分明是刚屠戮过生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睡骨刚才倒地的姿势,继续道:“更何况,你倒下时看似无力,实则四肢关节暗中蓄力,腰身微微绷紧,看似瘫软,却暗藏反扑之势,连呼吸都刻意保持着平稳,根本不是昏死之人该有的状态。这般蓄势待发的‘昏迷’,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上前搀扶?”
睡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烈的赞赏,拍了拍手:“厉害,真是厉害!不愧是百草谷的弟子,观察力竟如此敏锐。可是我们换一个方向来说,如果当时我真的毫无防备的倒在地上,你肯定会毫不犹疑攻击我的吧?”
苏南星毫不避讳的说:“从我嗅到你身上的味道那一刻开始,只要你毫无防备倒在地上,我一定会对你下手。”
他伸出双手,只见其手腕处各套着一副寒铁打造的爪套,爪尖锋利如刀,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实不相瞒,我为了摸清人体经脉的弱点,活体解剖了不知道多少人,从老弱妇孺到武林高手,什么样的人都有。久而久之,不用靠近,只需远远一闻,便能辨出对方的气血虚实。倒是你们百草谷,口口声声说医者仁心,为了研究经脉,又何尝没杀过活物?甚至…… 杀人?”
“什么人,看这个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 苏南星眼神一凛,右手一翻,一柄短剑已然握在手中。剑身狭长,呈淡青色,隐隐散发着草木清香,显然是用百草谷特有的温玉混合精铁锻造而成,剑柄上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清心珠,“我们百草谷钻研经脉,从不用鲜活生灵,更不会伤及人命。历代先辈皆是以身试药、以己探脉,用自身的修为感悟经脉流转,以草木之性调和气血。你心中满是罪恶,便以为世人都与你一般狠毒,实在可笑。”
“谁知道呢?” 睡骨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眼中杀意毕露,猛地暴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李星群三人身后的浓烟中窜出,正是手持流星锤的凶骨!流星锤的铁链足有丈余长,锤头是磨盘大小的精铁铸就,上面布满了尖刺,呼啸着朝着李星群的后心砸来,风声猎猎,势大力沉。
“小心!” 苏南星急声提醒,李星群反应极快,脚下施展 “流云步”,身形如清风般斜飘而出,堪堪避开了流星锤的重击。“轰隆” 一声巨响,流星锤砸在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土坑,碎石飞溅。凶骨瞥了一眼躲在一旁的杰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杀了李星群和苏南星,还怕收拾不了一个普通人?便暂时将他抛在脑后,转而专注于追击李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