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鸡飞狗跳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爷子耷拉着脸,坐在院子里,没有烟杆子,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
罗秋淡定的坐着,只是坐姿略有些僵硬。
跟着玩疯了的麻子,吐着舌头,趴在罗夏脚边喘着气。
它不知道主人在干啥,但一老一少奔跑,它也跟着撒丫子跑。
狗生中非常开心的一天!
阵阵虫鸣鸟叫声传来,真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群里信息不断,但兄妹俩都没有去关注。只是说了忙,去不了bj。
被迫戒烟的人,情绪总是急躁的!
罗秋一整天被老爷子使唤着做事,稍有不合心意,老爷子定要随手关爱一下。
看着自家哥哥被老爷子修理,罗夏懒洋洋坐在檐下,思绪飘飞。阳光已经变得不那么灼热了,这温度还是没有在梦中那么舒服。
脑子里全是言欢的音容笑貌!
中毒了!
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纷杂念头。
还是去烧火吧,奶奶要做饭了。
……
是夜。
照常供奉香火。
劳作了一天的罗秋沉沉入睡,又开始了今天的梦境。
随着纳入身体的魇越来越多,梦境里的五感也越来越清晰,所见所听也格外真实。
梦中所见,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一眼竟然望不到头,远处还有阑珊灯火。人来人往,尽是一派热闹气息。
细细看去,街上亮着的不是电灯,而是一盏盏灯笼。烛光透过细薄的纸,洒落在街道上。人海如织,叫卖声、吆喝声、声声入耳。还有一旁的糖葫芦的香甜味,元宵的味道,甚至身边走过的女人,身上带起的香风。街上的人也是穿着古时的衣衫,看穿着配饰,有点像盛唐时候的风采。而此时此刻,竟然是元宵佳节。
梦回唐朝吗?
罗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环顾了眼四周。
以前做梦,梦境虚无,视线不可能这样四周移动,只能看到一片很小的区域,而且景致与人都是模糊不清,只有认知里传达的讯息,会隐隐告诉他,正在经历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但随着这几天吸收的魇,越来越多,他能明显感受这次的梦境格外真实。繁华的街道,热闹的人群,时而还有欢声笑语从一旁传来。
嘴角挂起了温和的笑容,迈动脚步,缓缓踏入人潮。
本来还有些飘忽的身体,随着他一个个的接触那些流动的人群,那些人在消失,他的身体更加凝实。
周围的人或景,一派祥和,或笑或闹,丝毫没有察觉少了人,还是跟之前一样。
感受到身体已经彻底凝成实体,也就是达到了所谓的具现体。
罗秋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一个糖人吃着,还是缓缓走着,保持着随时接触魇,然后吸收魇。
盛唐时期,街边小吃单一,哪像现在的街道,酸甜苦辣咸,没有你吃不到的味道,只看你钱够不够。
“啧啧,还真是甜。是魇的记忆传达给我的认知,还是我自己的认知,告诉我这是甜的?”
想到这个问题,忽然兴致缺缺。
终究是魇的记忆搭造的场景,都不是真实的,吃来干啥?看着手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和糖人,他陷入了沉思。
随着人潮慢慢前进,忽然传来一阵明显更为热闹的声音。
罗秋手上拿着糖葫芦和糖人,视线移动,他在找垃圾桶,可是并没有看到。只能无奈继续拿在手里,虽然是在梦里,乱丢垃圾也不太好。
人潮涌动,前方竟然是一个敞亮的楼台。上面站着一应穿着打扮相近的年轻女孩,还有十几个左右而立的壮硕汉子,簇拥在一个屏风旁,屏风里隐隐透出一个端坐着的女子身影,头上珠环叠翠,手上拿着一盏茶杯,随着她饮水的动作,头上的朱钗轻轻摆动。
“元家选亲?”
“元家独女早过了及笄之年,都成了老姑娘了,为此元家还差点吃了官司。”
“之前听闻好多人来求娶,也没个准信,怎的现在要招亲?”
“想来是姑娘老了,想姑爷了!”
“你个瘪三,可别这么说人家姑娘,没得坏人名声。”
“是是是,元家大门大户,家财万贯,这怎的忽然招亲,若是早知道,我休了家里那凶婆娘,来元家做个女婿,岂不快活。”
“凭你也想?元家可不是我们这些市井小民能高攀的。”
“元家独女都老姑娘了,什么高不高攀的。”
“在下至今未娶,心中独独挂念元家小姐。”
“呸,你家徒四壁,也得有人愿意嫁你才是,说什么挂念人家元家小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得你!”
“小生仰慕元家小姐已久,今日终是等到了。”
“又一个穷酸,还不是惦记人元家万贯家财。”
“听说元家姑娘美艳无双,也不知今天能不能一睹芳颜。”
“抛绣球的时候说不定能见着。”
“前去一观?”
“同去同去!”
元家选亲?
电视剧里的场景,在梦里出现了,那热闹怎么也要看看吧。
罗秋往前走去,所碰触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被他吸收。四周的人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朝着那楼台下汇聚。
待到人潮汇聚,楼上屏风后的人影,放下了茶杯。最近的侍女附身过去,听了一阵嘱咐。
随后站出来,清脆的声音传来,“小姐选亲,不论出身,有没有功名,家中贫寒富贵,皆可来接绣球。但有一要求,需事先明禀,我家小姐需择一夫郎,做元家上门女婿。各位尚未娶亲的公子,若是应承,都可留下。待小姐绣球选中,择日完婚。”
人潮刚刚涌来,都是一番乱糟糟的情形。这小姑娘虽然声音明亮,吐词清晰,但还是说了三遍,确保在场的人都能知道规则。
这番话语结束,人群闹哄哄的一下炸开了锅。
耳边传来的大多都是在议论着,“倒插门”“上门女婿”“赘婿”等词汇。
虽然盛唐民风开放,但对于上门女婿这个名号,明显还是不愿意的。上门女婿说好听了是姑爷,说不好听了,是人家的家奴。读书人肯定是不愿的,所以在场作读书人打扮的,都是纷纷摇头,一片之乎者也。
再者是市井小民,也大多不愿,嘴里更是污言秽语,骂骂咧咧。细细分辨,骂的都是些“老女人没人要”“老子一辈子不娶亲,也不做倒插门”“小贱人想得挺美”“想男人想疯了留个窗儿,爷们晚上找你乐呵乐呵”……
但也有一些人,特别是诸如刚才一直惦念人家元家小姐的无赖地痞,听到这话眼中都在发光。
白捡一个富贵媳妇,能不让人兴奋吗?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好听,抬不起头做人,只想着万贯家财。都是恨不得立马高呼,我同意,我答应,“选我选我!”
罗秋看的、听的兴致盎然,这戏比电视剧里看得热闹。
周围的场景真实无比,置身在这热闹里,都忍不住想吃点瓜子了。没有瓜子?没事,有糖葫芦!一颗刚才还想丢的糖葫芦入嘴,罗秋始终挂着的笑容,更甚。
这些魇的记忆,真是有趣!
罗秋吃着糖葫芦,就看到上面侍女将屏风移开,端坐在后方的女人露了出来。
灯火的光亮和月色映照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辉光。身侧的十几个美丽侍女都遮不住她的魅力,朱钗与罗裙更是相得益彰,给她增添了一份雍容。但见这元家小姐,神色清冷,目光淡淡的扫视下方。
人群一下更为兴奋,惊呼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元家小姐黛眉微蹙,似是极为不喜欢这份喧闹。
一旁的侍女见此,立马道:“诸位,若是有意,还请移步向前,若是无意,或是家中有妻妾的,还请离开,择日婚宴再请诸位来元家吃些酒水。”
罗秋是看出来了,若是先前这元家小姐还未露面时,说这话,可能有点效果,但现在嘛!
真没人愿意离开,包括一些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还将自己的娃架在了头顶,一副看热闹模样。
这元家想来应该是有钱人,看人家排场,侍女十几个,侍卫十几个。你要选亲,着急忙慌的干啥?场地都没选好,而且也不给人家事先通知。在场的好像都是些歪瓜裂枣,没几个好的。
有几个看得过眼的,听到元家小姐这要求,不用人家侍女赶,自己都站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但楼台下方还是围了近两百号人,人影攒动。
远处还有人来,热闹谁不想看!
一时间罗秋被人接触了好多次,而随着每次接触,身边的人都会消失,一阵阵暖流传来,吃着糖葫芦的罗秋,笑容愈加的温和。
没有人觉得奇怪,还在靠过来。
这样的梦,真是舒服!罗秋缓步走在场中,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能跑脱!都被他吸收了!
人群还在汇集,但明显已经跟不上他的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