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箭雨从许巍后方而来。
“……不好了,大人,城门破了!”
许巍猛地转头看向后方。
黑影重重,一层又一层,手握利器的甲兵向他围拢。
他彻底无路可走了。
顾可也怎么可能孤身一人而来,他来此,实为拖延时间,他的两位副将从其他城门,破门而入。
许巍只是愣了一瞬,便狂笑起来,笑够了他扭头看向许青,他忽然正色,为许青理了理脸庞的发丝,俯身在许青耳边说着什么,似兄长与妹妹倾诉小秘密。
然后,他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豁然抽出利剑,砍向亲妹妹许青。
许青的人头落下,顺着城墙阶梯滚落。
………
顾可也觉得,许青似青竹,又似青松,此刻他又觉得,许青就像一朵盛开在枝头的芙蓉,短暂的极尽盛放,然后枯死。
月坠花折。
………
夕阳渐渐地失去了光泽,从西边落下,灰蒙蒙的天空,忽的飘落小雪,落在顾可也的肩头。
天色渐晚,凄寒的夜色里,唯留顾可也孤独地伫立在城墙下。
秦白奉命派人收拾完残局,便来找顾可也复命。
他小跑到顾可也身侧。
秦白忍不住顺着顾可也的目光,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细雪,然后才扭头看向顾可也道:“将军,末将派人去许家时,许家三位老爷和夫人全都饮毒自尽了,许家其他人也挨个排查过了,确实都不知道许巍之事,还有……已经好好安葬了许青姑娘。”
“……好,我知道了。”
“将军,许青姑娘之死,您也不必自责……”
顾可也垂眸,看了眼被雪覆盖的阶梯,微微蹙了蹙眉,道:“我只是……无比痛恨我的无能无力。”
秦白一时语塞,人都死了,其实安慰的话显得无力苍白。
顾可也对秦白说:“把许家勾结许巍谋反之事……压下去。”
秦白先是一惊,后眼中流露出悲伤,将军这是想帮许青。他同样也为许青的死伤悲,秦白低头,回道:“是。末将领命!末将会吩咐下去,都是自家兄弟们,许青姑娘对兄弟们多有照顾,没人会乱说的。”
顾可也点了点头,“折子递上去了吗?”
秦白道:“为许家陈情的折子已经快马加鞭送去京都了。”秦白心中感叹,这还是顾可也第一次写折子递上京都,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许家。
顾可也忽的露出一抹苦笑,低声道:“那就好……”
或许,许青和他是一样的人,亲人皆亡,唯留下那份执念让他们苦苦支撑才能活下去,许青到死都是为了一个许家,而他顾可也为了报仇和一个阮翎羽,
所以,他甘心为许青拼尽全力,帮许青保住许家。
秦白问:“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返京?”
顾可也看了一眼秦白,忽的笑了笑,道:“现在,立即返京。”
秦白一愣,这么着急的吗?大晚上的。但秦白没有多问,答道:“是。”
………
顾可也肩负的血海深仇已报,贼人全部被他围剿,朝堂之上的事阮翎羽自能处理妥当。
如此想来,似乎……阮翎羽也不再需要他了。
顾可也觉得他似乎早就生病了,是什么时候他的心判若两人的呢?
是在父兄被陷害战死沙场……
还是在他娘死的那场令人意外的瓢泼秋雨中……
或是在那场烧毁顾家楣的大火吞噬顾念云之际……
亦或是在秦茹玉的人头被南蛮挂在平丘的黄土城墙上之时……
还有……全部战死的十二守将,及,明知去了会死,还是不断顶上守将之位,誓死守护南城的家人儿女……
太多太多……
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心就变了,也病了。
那种缠绕在他的全身,心如死灰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他的生命,迫使他逐渐颓败,自我内心的谴责,引导着他走向消亡。
今日,许青头颅被许巍砍下,滚落在地,许青就这样死在了他的眼前,或许…都是因为他的无能无力,都是他的错,所以…才害死了许青。
许青之死,似乎给了他最后一击。
终于……他似乎已经走到了崖边,前方的万丈深渊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等着他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他觉得,他就像一只没有系着缆绳的船只,孤独地漂泊在遥远的地方。
他再也无家可归了。
顾可也突然很想阮翎羽。
他太想阮翎羽了。
迫不及待想见他,想…最后抱一抱阮翎羽。
这场雪,来的又大又急……
这一年冬季,整个京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凛冽寒风裹挟着纷扰白雪,寒气逼人,直往人骨子里钻。
………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