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每天上午出门,晚上才回来,从不间断,后来云烟从她的穿着找到一些规律,有时候穿着黑色的鞋子急急忙忙往外跑,回来的时候也是坐在沙发上休息。有时候穿着鲜艳的鞋子把自己整理好才从容地出门,回来很兴奋,脱了鞋在家里走来走去,兴致来了哼首歌。她极少过来和狐狸说话,好像这儿从来没有住进来一只狐狸,她坐在沙发上,狐狸跳到桌子上吃水果发出声响,她也满不在乎。回到房间里总是把门关上,胭脂只有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去看过,总是乱糟糟的,它爬到床上睡,女人发现了,把被子搬出来放在沙发上,第二天胭脂进去看见床上换了新的花被子,晚上男人过来把被子拿走。
开始男人每天都过来,经常带水果,偶尔带肉,胭脂不吃肉,水果稍微吃点,他总是疑惑胭脂为什么不怎么吃东西。更多水果是洗干净摆在桌子上,他有时在这儿陪着女人吃一点,有时候不吃。过一段时间男人隔三差五过来,给胭脂打扫狐狸窝,有时候也嘟囔狐狸有味道。有时候男人过来很开心,殷勤的和女人说话,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告诉女人,可女人总是这么不冷不淡的。有时候男人过来闷闷不乐,他和女人说了两句话,把狐狸带出来外面玩,他在旁边坐着,任凭狐狸到处闻嗅。等狐狸回到自己身边,他把它抱在身上,对着黑暗说话。
“胭脂,你喜欢这儿吗?你为什么不走?”
“胭脂,我如果走了,你怎么生活?”
“胭脂,她怎么想的?”
“胭脂,我知道她不爱我。”
“胭脂,我得离开了,我要离开她开始新的生活。”
“胭脂”。“胭脂”。“胭脂”。
云烟心里还在嘀咕“你为什么不走?”,他又说“你怎么生活?”,再往后面的问题,她一个都听不见了。
“为什么不走?如果我知道去哪里我就走了,我想知道人类的悲欢离合,我要修行。”
“我怎么生活?我都活了300多年了,这300多年怎么活,没有你我就怎么活啊。”
“你问的这么快,我怎么知道?”
男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只是照顾胭脂。女人穿着鲜艳的鞋子次数越来越多,还带回来其他男人。女人开始在家里收拾东西,把房间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挪,搬进箱子里,走过来看见胭脂,终于,第一次,她在胭脂旁边坐下和她说话。
“胭脂,我要结婚了,不过不是和子易,我不爱他。我也没有嫁给我爱的那个男人,这是我的报应。以后我们不能做伴了,我和子易说了让他今晚来接你。”
她陪着它坐在窗前发呆,楼对面的窗户紧紧关着。
晚上男人过来带着胭脂和它的窝,走出来男人的脚步小下来,路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在一个破败的房子里他放下狐狸,和它坐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他摸了摸胭脂的头,感谢它这么灵性,让它在这等着自己,晚上忙完会过来,这几天会帮它找到住处。
中午有几个小孩过来,看见这儿有个窝,以为是小狗,“啧啧啧”了好久,云烟趴在屋顶上等他们走了才下来。下午这几个小孩又过来了,商量着怎么把这只“小狗”找出来,他们把窝挪到房子的角落,用石头和草藏起来,结伴着走了。太阳下山有个大人带着小孩过来看窝,生气的在孩子身上打了好几巴掌,他闻出来这不是狗,这是狐狸,狐狸的骚味。他觉得狐狸是邪祟的东西,招惹上会倒霉,点了一把火把狐狸窝烧了。
晚上男人过来,发现狐狸窝没有了,到处找胭脂,在角落看见烧毁的狐狸窝,在石堆里扒拉,没有狐狸,抬头才见到趴在瓦片上的胭脂。他叫着“胭脂”,想让它下来,语言觉得他并不能给自己找到住处,很多人介意狐狸这种邪祟,如果不愿意这个男人帮自己找,那自己有要回到山里,还是看看这个人有没有好办法吧。从屋顶慢慢走下来。
男人抱着它满眼心疼,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这个小生命,他抱着狐狸走出去,又要重新给她找一个住所。经过灯火通明的街道的时候,他脱下外套把它藏在里面,走了很多的地方也没找到适合狐狸定居的地方,他抱怨没有独居的朋友们,抱怨自己也不是独居,说着又不说了。他最后把它藏在外套里走进一个房子,快步跑上楼,回头把门锁上才从怀里掏出来狐狸,门口传来敲门声:“孩子,吃饭了吗?妈给你留饭了。”
男人:“吃过了,今天太累了,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