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站立在一旁,清楚地看到洪秀脸上的疲惫与纠结。
“洪姨,您不用担心。”
他说:“我娘知道您救了秋儿的命,她是不会阻止的。”
白林没有说,哪怕这钱就白白给出去,不用还都是应该,秋儿的命可比这些银子贵重多了。
洪秀扭头抹了一把眼泪,“哎,给青山治腿的那大夫是县城里跟来的,医术好,就是药价实在贵。”
薛家老二薛青河看他大哥腿快不行了,请的县城最有名的大夫,一路跟来,就是出诊费都要两百文钱。
用银针止血镇痛,把腿的断骨接上,暂时在伤处敷了些药。
只是要彻底养好,还得内外一起用药才行,薛青河一会还得返到镇上和大夫抓药。
只要薛青山的腿能好,洪秀给多少银钱都没有怨言。
但大夫要的诊费,加上医治还有之后抓药的银子一共要三十二两。
“青山这些年攒的银子,还有老二娶媳妇的钱和小姑子的嫁妆都凑了起来,也就二十五两三钱。”
洪秀也顾不得白秋和白林在这里,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薛青山受了这么大的罪,她也心疼。
看到他回来昏迷不醒的时候,洪秀觉得天都快塌了。
但是一想,给他治好了腿,全家得很长一段日子勒紧裤腰带活了,就又觉得对不起二弟和小姑子。
“大嫂,你别伤心,大哥,他这不是没事么,腿上的伤养养就好了。”
薛青莲现在十七岁,已经相看好人家了,等翻过年就要准备嫁出去。
但是家里突然遭了这么一出变故,她那嫁妆银子也搭了进去,说实在的,她心里也没底。
女子嫁到夫家去,若是不带些嫁妆银子,不但被人瞧不起,也容易被夫家拿捏。
整个薛家看来都是愁云惨淡,这样她更不能坐视不理。
白秋上去,小手抓着洪秀的胳膊。
“洪姨,你不要担心,那三钱银子你们先留着用,若是一点不剩,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活?”
说着,她拉下荷包,拿出一块五两的银子和两块一两的碎银。
“洪姨,这些借给你,先把薛叔的腿治好最重要,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
洪秀嘴唇有些颤抖,白秋微抬着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眉间一抹忧色。
豆绿的小薄袄衬得那一只小手更加的雪白纤细,银子多,她的手几乎快拿不下。
这一刻,洪秀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观音坐下,那怜悯众生的小仙童。
“秋丫头啊!”
洪秀哭喊一声将白秋揽到了怀里,紧紧抱着。
谁能想到,只是当初随手的一个善举,现在,将他们一家的天都撑起来,照亮了。
白秋拍了拍洪秀的背安慰她,随后就离开薛家,和白林一起回家去了。
薛家上下都对白秋和白林感恩戴德,洪秀更是一直抹着泪。
虽然一下少了七两银子可以安排,但白秋觉得满心都是轻快的愉悦。
深深呼吸了一口,仿佛有什么东西随风而去。
白秋心灵一颤,是白昭韫吗?
白林感觉到手上一紧,停下来,回头看向白秋。
“秋儿,怎么了?”
“哥哥,我还是想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