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笑着说
“我嫂子好得很,如今不能吃能睡的,气色也好,出发前我才给她看过脉,等到冬月,我就要当姑姑了,母亲早都将产婆和奶妈接到府中了,大哥就放心等着当爹爹吧。”
容嵇听完,这些时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容大人,不好了!小平安不行了!”
容清跟着容嵇一路小跑到一个房中,房中打着好几条地铺,用衣桁挂着麻布简单隔开。
容嵇匆匆行至一处,俯身蹲下。
那躺着一个面容枯瘦的小女孩儿,脸颊上显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闭得紧紧的,没有了意识。
“大哥,让我来看看。”
容嵇知道自己妹妹的本事,事到如今,也只能靠她了。
容清用手背探了探女孩儿额头,温度高得有些吓人。
突然,小女孩儿四肢开始无意识的抽搐,唇色也泛上了一层紫色。
“红烛,把她扶起来。”
容清利落的拿出药箱中的银针,一边施针,一边冲雾影说道
“雾影,你带大哥去我们的行李中取些药材来,牛黄,带帽,安息香,还有朱砂,快去。”
施了针,又服了药,平安退了些热,虽没醒来却也安稳了许多。
容嵇带着容清来到小小的书房中。
容嵇想到脱险的平安,长长叹了口气,
“平安的父母都因热症死了,他父亲死前,将家中所有铜板都给了我,只求,只求我能照看平安一二。唉,可如今——我也不知能拖到何时。”
容清安慰道
“大哥放心,清儿定会竭尽全力帮吉州民众渡过这个难关”
容嵇看了妹妹一眼,眼中也满是忧虑
“不是大哥不信你,是怕,怕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大哥真是无颜面对父亲母亲了。”
“我们容家自是一体,若是大哥过不去这个坎儿,倒是上头问罪下来,我们都逃不过的。让清儿留下来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嵇也没理由再拒绝了,只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大哥,当务之急,要再写一封折子,递到圣上手中。”
“可之前我已写过,再写,怕还是一样的结果。”
容清站得离大哥更近些,压低声音说道
“我怀疑,大哥的折子根本没有递到圣上的手中。”
“什么?!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截了……”
容清连忙在嘴边竖起食指,示意容嵇低声一些。
容嵇会意,压低了嗓音
“你是说有人截了我的折子?”
容清点点头。
容嵇皱起眉头
“那再写折子,不会被截吗?”
“大哥放心写便是,其余的事情我来做。”
第二天一早,容清跟着容嵇来到存放药材的库房。
一进库房,容清就皱起了眉头。
里头的药材稀稀疏疏的少得可怜,还有些是已经放得太久,早都失了药性。
“就这些?”
“嗯,如今全城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容清陷入了苦思。
其他的药材都可有可无,可玳瑁,雄黄还有朱砂这三样必不可少。
昨日她替那些人探了脉,发现这高热虽然来势汹汹,但并非一击致死之症,若是身强体健的青中年,只要能散了热,再以药物辅佐护住心脉,便能捡回一条命来。
“距离这儿最近的是哪个城?”容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