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莫对上容清的视线。
他看出她眼中的坚决,还有孤注一掷的审视。
僵持了片刻,他的手,终于松落了下去。
容清指尖落在了他腕间,紧张让她指尖泛着凉意。
香炉中袅袅烟气一缕一缕地向上飘去,越来越淡,终是不见了痕迹。
这脉,容清号了很久。
她从没号过这样久的脉搏。
因为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楚莫体内的蛊毒,消失的一干净,丁点踪迹也不可寻。
楚莫的眼睛盯着容清,一刻也未曾游离开。
容清终于收回了手。
她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脉忱,如往日一样。
可颤抖的指尖几次三番没拿稳脉忱,差点跌落下去。
楚莫伸手捞起了脉忱,放入她冰冷的掌心中。
容清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目光仄仄地逼视着他,眼中满是腥气。
楚莫颤抖着用手覆上她的双眼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清儿。”
容清挡开了他的手,深深看他一眼,紧咬牙关,转身欲走。
她在心中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件事,唯独自己没有资格去评说!
容清即将要踏出书房时,背后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来的那个人,不能是我。”
容清回身,太阳已经完全落了,房内还没来得及点灯,那个人低垂着头隐于暗夜之中。
不见喜悲。
“紫荞将解药留给你,我无话可说,可你——可你不该,如此算计利用她的一片真心!”
“真心?”楚莫轻笑了一声。
“你来找我结盟时,也要我信你的一片真心,可结果呢?你明知冰魄寒蝉能解蛊毒,可你依然选择瞒着我。我的命在你眼中,可值一文?”
“没错,我在你与师父之间,选择了师父,因为我同你之间不过是利益联盟罢了。可紫荞,是你的亲生姐姐!她若是舍了一己之命成全你,我无话可说,可你不该如此她的心慈心软!”
楚莫冷言,
“若我不算计,她会将解药让给我吗?我是她亲弟弟啊,她在府上住了那样久,却连冰魄寒蝉之事半个字都未提过,若不是被我发现,我甚至连这一线生机的机会都不曾拥有过。”
“清儿你说,这到底是谁自私呢?”
“我来告诉你吧,人都是自私的,你是,阿姐是,珞山是,为何我不能是!”
容清凝神看了他许久,耳边因着他的话嗡鸣作响。
他说得对,他们都是自私的。
是她错了。
容清深吸一口气,凝神看过去
“楚莫,你说的对,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你没错,我也没错。”
容清走了。
楚莫没让双瑞点灯。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这样的黑,像小时候住过的宫中偏殿一样。
他有些微微发冷,明明蛊毒已去,为何还会冷呢?
她的话似乎一直回荡在耳边不肯消散。
她方才唤了他的名,
楚莫,而不是云翼。
出发那日,天还未亮,容清便和楚莫双双入了宫中。
大殿前。
垣帝立于那一层层的高阶之上。
容清身着皇子妃命服,楚莫则是一身朝服,两人立于阶下。
身后便是文武百官。
光线微亮时,三声沉而威严的击鼓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