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帝又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从前他与俞畹儿之间的趣事,从少时青梅竹马的吵吵闹闹,到后来比肩同眠的情深意重,再到……
垣帝突然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沉声出问
“你为何不说话?”
月萝手中滤茶的动作未停,直到她放下手中的陶壶,才回道
“臣妾不愿打扰圣上思念俞妃娘娘。”
这一份娴然自若,让垣帝醒了神。
是了,畹儿虽然性子清傲娴静,可若是他在她面前思念其他女子,她定然是不肯饶的。
眼前的人,不是她。
垣帝目光冷然地盯了她半晌,突然出声问道
“你知道你长得像她?”
月萝面色不见异常,
“知”
“何时?”
“一入宫便知晓了。”
垣帝眼色更沉了几分。
月萝知道此事,只是早晚的问题,可她既然知道,竟然也没有分毫不满之色,依然愿意安安静静的做个替身,这让垣帝不得不怀疑。
月萝目光平静地朝垣帝看去。
“圣上是想问,臣妾既知道此事,为何不恼,不怨?”
垣帝露出几分欣赏之色,他喜欢聪明的女子。
但可别聪明过了头。
月萝将茶分好,递与垣帝一杯,缓缓起身冲着皎洁的月色,说话间音色也染上了几分落寞。
“月萝自幼生得一副好皮囊,那时嬢嬢说,我日后定会嫁个人人都羡慕的如意郎君,可惜家道中落,月萝成了楼里人人都想沾染的一朵艳花,这非月萝所愿。”
“月萝怨过上天不公,怨过时运不济,甚至怨过自己为何生得这样一副皮囊。可怨来怨去,到头来我发现,这命,总是由不了女子的。”
月萝缓缓回身而望,轻启嫣唇
“圣上说,是吗?”
垣帝僵直着,甚至不敢去看月萝那一双满是哀思的双眼。
她的眼睛,和她的眼睛。
垣帝一时竟分辨不清。
畹儿当年也是如此想的吧,她的命,终究是被他毁了。
“圣上,今夜中秋佳节,循例您该去昭德殿中的。”
平日里垣帝最烦恨他人替自己做决定,可今日,他只想逃离九畹苑,竟真的依从月萝所说,起身离去。
可垣帝最终还是没有去昭德殿,而是在后花园的高台上,让人放了一整夜的风筝。
出宫时,容清难得的乖顺,不闪,不躲,陪他走过一道又一道宫墙。
曾经让他心生厌恶与恐惧的,层层叠叠没有尽头的红墙,今夜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温柔。
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般,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余生,温暖的,撒着细碎的光。
那些沉重的黑暗终于从他身旁散去,不见了踪迹。
到了宫门外,容清正想撑着楚莫的手臂,踩上矮凳,却一阵头晕目眩,被打横抱起,抱上了马车。
楚莫上了马车,却依然将她抱在怀中。
低头看到她紧紧蹙着眉头,便伸手去轻抚她的眉间,却不想被一巴掌打在手背上,怀里的人嘤咛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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