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要离开的那天,容兆也背着包袱同家人道别。
容兆在门前的阶上,郑重地向父亲、母亲深深三叩首。
就像大哥那样。
李氏内心酸楚不已,当时长子嵇儿也是这般同他们叩头别离。
如今,又到兆儿了。
容为安这两三个月间,眼见着苍老一些,可眉间也没了那股忧愁之色。
这段日子在庄子上,他也算彻底想通了。
如今的朝堂已经不比他年轻时官场清明,政通人和。
如今的垣帝,也已经不是曾经的垣帝,他这一套古板守旧的东西,怕是行不通咯。
罢了,让他们去吧,总归往后也是他们年轻人折腾的天下了。
容为安思及此处,只是郑重地拍了拍兆儿的肩。
身为父亲的爱之深,责之切,都不言自明。
容兆最后站在了容清面前。
自从容兆听闻阿姐被赐婚给七皇子,便从城防营归了家,他要去从军,
正儿八经的边境驻军。
城防营这样的地方,许多纨绔子弟在里面镀金,要想在城防营里混出名堂简直无望。
他要的是真正的军功,在沙场上拼杀得来的军功,能让他扶摇直上的军功,能让家人有底气倚靠的军功。
就像已故的秦老将军,还有秦衡大哥那样,所以,瑶薇姐姐不用嫁给大皇子。
而阿姐——
容清看着弟弟,不过两三个月,曾经白净瘦弱的阿兆肉眼可见地结实了几分。
黑了,也壮实了些。
“在北边,听秦大哥的话。”
“我知道的。”
容兆沉吟了许久,走近容清低声说道
“阿姐,你若在七皇子府上过得不开心,忍一忍。等着我,我一定接你回家。”
一股酸涩之意冲上了眼眶,容清重重地点点头。
她转身朝着秦衡深深一拜。
“秦大哥,阿兆就劳烦你了。”
秦衡下意识地想上前扶起他,手臂最终是悬在了半空中,虚虚一扶。
他看着容清清丽面容,一时心中思绪万千,有许多话想说,可最终都化为一句
“容二妹妹放心。”
他能说的,大概也就言尽于此了。
容清送了秦瑶薇一面团扇。
绣工精巧,华丽异常。
就连大大咧咧的秦瑶薇看着也十分喜欢,
“这是你绣的?”
容清凑到秦瑶薇耳边悄声说着
“这是绣给你嫁人时用的。”
一听这话,秦瑶薇红着眼眶扯着容清的衣袖
“不管,若我真嫁人了,你来也得来,不来,我也要绑你来!”
两家人依依惜别一番,天也亮了。
“好了,该启程了,不然赶不到歇脚的地方了。”秦夫人催促着。
秦瑶薇又回头看了看长长的街道。
除了清晨薄雾,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秦瑶薇咬着嘴唇看了最后一眼,上马车去了。
看着马车渐渐远行,方才一直缩在容清身后小声哭泣的容夕终是忍不住了,她拖着哭腔喊得撕心裂肺
“三哥哥,三哥哥!”
容夕稚嫩而悲切的声音在清晨空旷街道中格外清晰。
端坐在马背上的容兆身姿一僵。
可他最终忍着没有回头,只是伸出胳膊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