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指点明路,在下愿意陪前辈走一趟!”
皇甫邺没有立刻说话,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子在思考怎么回复。
旁边,一直默然不言的袁天苍,这时候开口了,
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沧桑,不复以前的沉着和高深:
“走出自已的道,谈何容易。”
“你火道天赋不俗,雷法也犀利,身上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剑之法则,这几样,哪一样不是上等的路数,因何认定这些,就不是你自已的道?”
袁天苍于周立有传道之恩,当年望气之术就曾经由其灌顶,算是半个师尊,
周立对其话语不敢大意,而是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认认真真地想了一圈。
‘我的火道、雷道天赋,是靠着两界珠给的资源堆上来的,并不是先天之体,先前兼且修炼两者,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越往深处走,就越有一种……隔阂!’
‘在平时还不觉得,但在接连近距离观看了赵达和沈灵南的领域之力后,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自已在这两道上,恐怕很难走出自已的路,只能沿着前人开拓的既定路线走下去。’
‘而剑之法则,那是大师兄阮天行赠予的,能参悟一点已是烧高香,更别谈能走出自已的路了...’
‘修行一道,若是无法走出自已的路,恐怕上限也不会高。’
想到赵达,那家伙从来没想过修到什么境界,就是蹲在地底下种了两百年的草,结果愣是莫名其妙的走出了一条自已的路,连他这个师父都有点不可思议,不过那条路是独属于赵达的,其他人难以复制;
再想到沈灵南,此人连修炼都懒得好好练,但商道两个字,往他身上一贴,简直天衣无缝,好像他这个人,本来就是为了走这条路而生的。
他忽然明悟过来,恐怕越是纯粹的人,越容易走出自已的路!
“不瞒前辈,在下自已知自已事,火道、雷道、剑道纵然再厉害,应该都不是我要走的路。”
袁天苍听完,眉头微皱,似乎不是很理解,但他也并未说什么,而是沉默了下来。
皇甫邺则是笑了笑,又微微摇了摇头:
“有意思,看来你的向道之心非常坚定,光是凭这一点,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接着从袖口里摸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青色盒子,直接递周立:
“这个就送给你了,具体能参悟多少,就看你自已的造化和机缘了。”
周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丹药,比寻常的丹药略大,足有拳头大小,颜色淡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极为朴素,
但周立的神识往上一探,精神却是一阵恍惚,
那丹药里头有一股奇异的东西在流动,不像是灵力,也不像是法则之力,而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岁月之力,不过这纯粹是一种感觉,具体是什么,他也难以知晓。
皇甫邺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解释道:“这是黄粱丹,一等一的悟道利器,若是能配合悟道果一起服用,效果更好,悟道果侧重加快法则的参悟,而此丹更侧重把你自身沉淀的悟性逼出来,两者一结合,可轻易造就一尊合体高手。”
“只可惜悟道果实在难得,就算是大晋皇室也难得一见。”
“虽说此丹单独使用效果欠佳,但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圣药。”
“此丹能在你手上发挥什么效用,那得看你自已的造化了,老夫只能提醒你一句,它能把你心里已经有了但还没想清楚的东西,更加清晰的显现出来,若你阅历不够,资质不足,机缘不行,服用了此丹也等于白费。”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带出了一点少见的诚恳,目光中也是流露出感慨之色。
“既然要走出你自已的道,此事便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一切只能靠你自已了。”
“知晓旁人的路线反而会束缚你的自已。”
周立把那枚丹药拿起来,在手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收进了储物袋。
“多谢前辈赐丹解惑,晚辈感激万分。”
“大晋一事,若是有用得上晚辈的地方,义不容辞。”
他把那枚黄粱丹收下,非常识时务的答应了。
皇甫邺点点头,并没有在此事上继续谈下去,继而一副要告别的姿态。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老夫到时候要动身的时候,会来找你们。”
“届时你们只需跟我走一趟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快则二十年,慢则五十年,我才会动身,你们自已有什么底牌可以先准备好。”
说完,便立刻消失在了原地,无声无息。
令人奇怪的是,袁天苍并没有立刻跟着走,而是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抬头看天,目光又看向东北风,
继而又转过头把周立和沈灵南各自看了一眼,似乎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开口道:
“大楚中兴之地,在涿鹿郡。”
说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后,也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霎时间议事厅又重新安静下来。
周立和沈灵南都没有立刻说话,对视一眼,把刚才那一通消化了一阵。
沈灵南忽的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看到袁大国师进门的时候目光放在地图上了吗?”
周立摇头:“我这倒是没注意!”
“不过你提到皇甫邺那个道法缺陷的时候,他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他猛然想到此人留在王铭身上的缘线,
以此人的修为和算计,来天府不可能是为了沈灵南和他,大概率就是为了找王铭。
他立刻将王铭的事说了一遍。
沈灵南重重的点点头,面色凝重:
“照你这么说,皇甫邺此来天府,有很大概率是为了他道法缺陷的事,很可能就是为了王铭!”
“不过此事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只能祈祷王铭别被卸磨杀驴就行了。”
他又接着问道:
“那枚黄粱丹,你准备什么时候用?”
“你要是修为突破炼虚境的话,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周立不疑有他,直接道:“暂时还不知道,我得先想想再说!”
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定计,
皇甫邺所说的悟道果,他在界珠空间中早就种了一颗树,到时候完全可以配合黄粱丹一起服下,看看到底有何神妙的地方。
他并不想在这事上多牵扯,而是转移话题道:
“方才袁天苍那最后一句的‘涿鹿郡’是什么意思,还特意说是大楚的中兴之地。”
“涿鹿郡?”
沈灵南把这个地名在嘴里过了一遍,他立刻摊开地图,那是大楚北境偏东的一处郡,既不是战略要地,也不是什么资源重地...
他眉头紧皱,想了好一会儿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老袁不会无的放矢,我得好好查查,看看那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