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内,一阵微风刮过,将那本就破烂不堪的房门合了上去,光线瞬间暗沉下来。
老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处,手上摩挲着二两碎银子,他有些惊讶,这姑娘胆子还真大,这样都不害怕。
以前有些官差来此处都是要结伴同行,手中拿着刀,胆战心惊看着四周,若是风不小心将门关上了,必定会传来撕心裂肺的惊恐声。
宋明瑶倒是注意到了门被关上,可她第一反应便是拿出手电筒,仔细检查。
这或许传说中的假死药,人一旦服下假死药,呼吸脉搏都会停止,身体也会发白发青,等到三日后再几处特定的穴位扎上几针便能够起死回生。
许多人便是用这个法子逃出生天的,甚至有传闻当年宠冠六宫的杨氏便服用了假死药偷渡去往了东瀛。
宋明瑶从医疗空间中取出来器具,双眼炯炯有神,这可是传说中的假死药,还不得好好研究一番,她记得医疗空间中有一台最新研究药物成分的机器,可以精准剥离杂物,将药物成分配比清晰计算出来。
她用针管在四肢各取了一管血,以便研究。
宋明瑶发现这假死药也非真正让人和死人一样,只要仔细探查可以发现心脏在以十分微弱的跳动维持着,这或许就是身体没有僵硬的原因。
经过一系列的查探,宋明瑶将莺歌的身体重新摆放整齐,随后出了门。
老头见她神情淡定地从停尸房出来对她刮目相看,甚至调侃她要不要来义庄做事。
宋明瑶又递给他二两碎银子,嘱咐他今日自己过来之事不要向别人提起。
老头是什么人,在义庄,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嘴巴严的很。
一炷香后,一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便踏入了义庄大门,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好,丢给老头一袋银子便往停尸房走去。
老头对这袋银子十分满意,这还是头一回一具尸体拿到这么多银子的,看来待会得换个好地方。
黑衣男子进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出门了,询问老头可有其他人来此。
老头做这行一辈子,自然明白守口如瓶四个字怎么写,坚决地说出了送人来的官差和仵作,再无其他人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宋明乐上公堂接受审判的日子。
宋明瑶和大哥二哥早早地等在了应天府外,等着开府门,升堂。
应天府的官差们整齐划一拿着堂木站在大厅两侧,神情严肃。
只听“啪”地一声响,惊堂木被大人重重拍在了案板之上。
此次审理宋明乐案子的人名叫周庆,乃是吏部尚书的弟子,如今怕是入了二皇子的势力。
“来人,将嫌犯宋明乐带上堂来!”他语气极其冷淡,将四周看热闹的民众吓得一哆嗦。
时隔两日,宋明乐终于重见天日,这两日虽然有牢头的照看,吃喝不少,可打小娇生惯养的他哪里受过这些罪,牢房里头阴冷潮湿,时不时还有老鼠光顾,弄得他身心俱疲,消瘦了不少。
他在上堂的时候看到了宋明瑶和大哥二哥,眼底热泪汹涌澎湃,嘴唇微微颤抖,他抬起手臂用脏乱的衣袖擦了擦眼泪。
宋明瑶朝他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周围传来百姓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这就是镇远大将军府的三公子,犯了杀人罪哟。”
“哼,大将军有他这种不听话的孙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天天不务正业去逛窑子。”
“我听说他是被人设计陷害的,其实三公子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我之前在街上买菜的时候就看见他给乞丐银子呢,这种有善心的人应该不会杀人吧。”
“你懂什么,有些人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风光善良,其实底子里阴险凶恶。”
听到这里,宋家三兄妹各个捏紧了拳头。
什么时候他们将军府的人也配这些人嚼舌根子。
宋明乐一上堂,旁边走过来一个官差,拿起堂木就狠狠打在了他的膝盖处。
宋明乐只觉得双腿瞬间酸痛难忍,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堂下所跪何人?”周庆大喝一声,吓得宋明乐瑟瑟发抖。
不愧是应天发的一把手,常年处理过不少案子,身上那股子煞气可不一般。
“我...我叫宋明乐,是大将军府的三公子。”
“来人,给我打十大板!”一块木牌子被扔在了他前面。
两名官差便上来一人掐着一只胳膊扔到板凳上。
宋明瑶见状就想冲过去,哪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板子。
还是二哥及时拉住了她,低声道:“瑶瑶,不要冲动,这是应天府惯用的法子,不管是不是凶手,只要上了这公堂就要自称罪民或者小的,明乐自称我,是目中无人。”
他昨日明明买通了牢头让他多提点提点三弟,怎么这会儿还会犯这个错。
其实这不能怪牢头,牢头收了钱财可是一五一十都说了,奈何宋明乐一上堂便被吓到了,这才忘了牢头的嘱咐。
公堂之上传来宋明乐痛苦的哀嚎声,民众有看着兴奋的,有不忍的,还有见怪不怪的。
一旁站着的师爷此刻开口道:“公堂之上自称小的。”
“小的宋明乐,是将军府的三公子。”
周庆坐在高位之上,眼里划过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一笑,没想到当初不可一世的将军府三公子如今跟条狗一般跪在他面前。
“四日前,你在百花楼与友人喝完酒之后便带着莺歌离开百花楼是与不是?”
“是。”
“你带着莺歌离开后便回了莺歌位于十六巷的住宅是与不是?”
“是。”
宋明瑶在堂外十分冷静听着这些话,这个周庆说的也没错,是在陈述事实,可他没回只问一句话,只让回答是与不是,这样很容易引导三哥的思想。
“你当晚喝了不少酒,在莺歌住宅待到三更天才离开,是与不是?”
宋明乐迟疑了一会儿,随后回答:“不清楚,我...小的不记得当时什么时辰了,我只记得当时莺歌在百花楼中被一个醉酒的客官骚扰,为了替她解围才将她带出了百花楼。”
他话还没说完,惊堂木重重落下,吓得人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