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不可说!”
卓然抬手在槐树干上重重一拍,“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在地上打了几个旋儿。他扬声唤道:“小顺子!”
院门外应声窜进个身影,小顺子肩上还搭着件刚浆洗的护卫服,皂角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汗味飘过来。见卓然面色凝重,眉峰拧成了疙瘩,他忙敛了脚步,站得笔直:“老大,您吩咐。”眼角的余光瞥见石桌上那枚狼牙镖,镖尾还在微微颤动,像蓄着股没泄完的劲儿,便知定有火烧眉毛的要紧事。
卓然走到他面前,指尖在他肩头按了按,那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你三天时间,办三件事。办砸了,不用我多说。”
小顺子脖颈一挺,胸脯脯得老高:“老大您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弟兄们也给您办妥帖了!”
“第一,”卓然屈指轻叩他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带十个弟兄去砖窑坊,挑最厚实的青砖,得是压得住车的那种。连夜运到府里后院,别惊动旁人。再找五个会木工的老手,赶制一百口大木箱,箱子要钉死铜角,外头糊三层油皮纸,看着得像装银子的样子——沉甸甸,透着贵气。箱底铺三寸棉絮,中间塞满青砖,顶上再盖层红绸。”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记住,搬箱子时得让人看着‘沉’,走路要踉跄些,哼哧带喘,别露了空底的破绽。”
小顺子眼珠一转,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机灵:“明白!我让弟兄们往青砖缝里塞些碎石子,搬动时能晃出‘哗啦’声,更像银子碰撞,保准能骗过人。”
卓然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像压了块石头:“第二,从你训练的那些人里面挑三十个精锐,要身手利落、嘴严得能闷死蚊子的。从今天起住进府里,换上护卫服,跟着老管家学规矩——见了四王子要垂首,走路不许晃肩膀,吃饭得吧唧嘴,活脱脱像群没见过世面的糙汉子。尤其是得练‘押镖’的架子,明天起每天搬着空木箱在院里走十圈,我要听见你们喘粗气,要看见你们额头上的汗珠子。”
小顺子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这个简单!去年帮盐商运过假盐,弟兄们演糙汉最像,那股子憨傻劲儿,连盐栈掌柜都信了。”
“第三,”卓然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闻,像吐在耳边的寒气,“你亲自带二十个弟兄,扮成樵夫猎户,现在就去黑风口。把两侧悬崖的每块石头、路边每丛灌木都记清,尤其是能藏人的凹处、能架弩的石缝。最好让丐帮那些弟子也帮忙去打探一下,若见有人勘察地形,或是陌生人在附近徘徊,立刻用鸽信报回来,脚底板抹油,不许惊动他们。”他顿了顿,指尖在小顺子手腕上划了道凉丝丝的痕,“若发现靖王府的车马往那边去,哪怕只是送水的,也得记下车夫的脸,还有车轮印的深浅——我要知道他们往崖上送了什么,是柴禾,还是……别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