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当口,三王子突然出列,脸上挂着看似公允的笑,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算计:“父皇息怒,儿臣倒觉得,两位王叔与殿下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国法。沈将军有功有过,不如……”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像在权衡利弊,“暂免其职,罚去守皇陵三月,既全了他的忠勇之名,也显了朝廷的法度,两全其美,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藏着阴狠——守皇陵看似轻罚,实则是夺兵权的软刀子,三月时光,足够靖王将五城兵马司换成自己的人。靖王派系的官员立刻附和,连几位惯会骑墙的老臣也微微颔首,觉得这是个不得罪人的法子。
四王子正要反驳,皇上突然抬手,龙椅扶手上“笃笃”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他望着阶下争执不休的众人,眼神像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喜怒,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静:“吵够了吗?”
一句话,像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让整个太和殿瞬间死寂,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皇上缓缓起身,明黄的龙袍在晨光中流淌着威严,衣摆扫过龙椅的雕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沈将军追击刺客,是忠;擅出京城,是过。功过相抵,罚俸一年,仍掌五城兵马司。”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朝官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皇上的目光里满是错愕。靖王脸色骤变,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刚要开口争辩,就被皇上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让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死士的来历,”皇上的目光淡淡扫过午门方向,那里的晨光正透过宫门缝隙照进来,“大理寺会同刑部,三日内查个水落石出。谁要是敢插手阻挠,试图销毁证据,朕不管他是宗亲还是重臣,一概按谋逆论处。”
最后几个字,皇上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靖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言——他太了解这位皇兄,看似温和的语气里,藏着的是不容触碰的底线,再争下去,只会引火烧身,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