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过去,药老打开了房门,二人用急切的眼光望着他,“他清醒了,你们进去问话吧!”
韩地锦坐在床沿上,姜璟、姜衍进来,他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像……太像了……你们是姜将军的什么人?”他眼中噙着泪,起身向二人走近了几步,想看的更清楚些。
“家父姜眠。”
“好……好……好……”韩地锦抹着泪,嘴里喃喃的就说着一个好字。
“韩统领,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下当年西凉军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叫我韩统领了……”
“当年……当年那一幕就是我的噩梦啊!”虽然韩地锦不愿再忆起当年那一幕,他还是向二人讲述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延康七年九月,边境百姓们刚忙完秋收,各家都囤积好过冬的粮食,西凉城也不例外。本来每年秋季邬玳总会发起大大小小的战役,为的就是抢夺过冬的粮食。
这时的北地护国军正与邬玳主力军胶着着,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派了一支奇兵突袭西凉城,而且人数足有十万之众。
这让仅有五万人的西凉军措手不及,那场战役,西凉军死伤惨重,退回城中时只剩不足三万人,西凉郡告急,韩地锦派人前往北地护国军大营求援。
西凉城的流民四处逃窜,当时姜璟的父亲姜眠与母亲顾菁菁,正好游历至燕州,遇到了西凉城流民,得知西凉城被围困,便连夜赶往西凉城施以援手。
姜玉启任三军统帅时,独子姜眠一直跟随左右,姜玉启卸任后,姜眠被贬为游击小将,温言礼上位,姜眠在军中备受排挤,便辞去职务,与妻子顾菁菁携手游历江湖。
姜眠与顾菁菁赶到西凉城后,韩地锦便把西凉军权交与姜眠之手,他们重新布防城中巡逻士兵,并派一队人护送城中百姓撤离。
此时城中仅剩两万士兵,邬玳军本就打着速战速决的目的,解决了西凉城,好支援北地邬玳主力,所以攻城十分猛烈,姜眠与顾菁菁带领西凉军死命防守,两万人怎能抵得住十万邬玳精兵。
韩地锦之前已发出了求援的军报,但已过去几日,却迟迟不见援军到来,姜眠与顾菁菁在城墙上已经指挥了三天三夜,城中士兵也疲惫不堪,这样下去迟早城是要破的。
韩地锦讲到这里,姜衍打断他,“你们死守了几日?”
“从求援到城破,我们坚守了七日。”
“到第六日,城中只剩不到五千人,我让大家撤离,可是出城的路已被邬玳军堵死了,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城中。”
“走也走不了,援军也等不到,只能五千人死战。最后城破了,姜公子与顾小姐也死了,我力竭也昏死过去,尸体被拖去了乱葬岗。”
“那晚下起了大雨,我被雨水冲醒,雨夜中就着闪电的光,我看到昔日与我一起战场上杀敌的袍泽,密密麻麻的摞成一堆,血流成河……”
“那一刻我心灰意冷便失去了理智,之后我疯疯癫癫在盈国各个州郡之间流落。以乞讨为生,时而疯癫时而清醒,只要清醒我就会想起那晚的情景,就如噩梦一样一直萦绕在我的脑中,后来年岁大了,我就再也没清醒过……”
姜璟的眼圈已经红了,他用手盖住眼睛。姜衍低着头许久喃喃的说出一句话,“援军为什么没有到?”
出了韩地锦住的房间,七星走上来回禀道:“公子,小王爷,属下查到了当年韩地锦求救的军报,的确送至温大将军手里。”
“虽然当时战情紧急,但温大将军还是抽调了十万人前去驰援,领队的统领是陈百部。”
“北地郡与西凉郡本就相邻,两日大军便可抵达西凉城,就算援军在路上耽搁,三日总该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