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网里的人,未必会刻意针对你。但他们可以‘恰好’没空,‘恰好’排不上号,‘恰好’你的申请被压在最底下。‘恰好’你等了七八年,也没等到一个机会。”
青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张耀觉得后脊发凉。
“纵使留影石能记录每一次接诊,传讯玉简能直达城主府、青木峰。医师也不敢随意拒诊,城主不敢随意压事。每一个‘恰好’,都会被查证。每一个‘没空’,都要有记录。”
“但这阻止不了‘不用心’。”
叶凡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所以……他们不是‘不敢’,是‘等不到’?”
“是‘不敢等’。”青容纠正他,“他们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等来的会不会又是‘没空’。他们不敢再赌了。赌一次,就是七八年。赌两次,半辈子就过去了。”
“原来如此吗?短短十来年就成为了传奇工匠,是这个原因?”凌雪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也是天才啊。”
张耀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广运——胡子拉碴,短褐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那双手倒是干净,刚被青容治愈过,还泛着微红,但疤痕还在,老茧还在,那些年积攒下来的、刻进骨头里的东西还在。
天才?他怎么看都不像啊。
“有想过进入玄天宗吗?”
凌雪这话一出,连叶凡都抬起了头。
广运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章泰华的脖子从衣领里伸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勺。
展大鹏把木箱从地上提起来,又放下,提起来,又放下,箱子着地时发出的闷响,和他此刻的心跳大概是一个频率。许英的手按在包袱上,指节微微泛白。荆曲水把锤子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锤柄被掌心捂热了,又被夜风吹凉。
“哼哼,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想吧。”她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
“不说话就当你们默认了。”她没有追问,也不需要追问。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丈量什么。然后她伸出手,从袖中取出那枚留影石,在掌心颠了颠。
“当然,走后门是不可能滴。”
“师兄师姐师弟都在看着,他们一个举报我直接就歇菜了。”
“所以,你们只能靠自己。”她把留影石收回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三个时辰,用你们的手艺,用修士的协助,把这片空地变回它原来的样子。做得到,你们就不只是工匠。做不到——”她摊开手,做了个“你们懂的”的表情,“只能等下次机会喽。”
“怎么样,这个方案如何?”
“张耀叶凡,记住那些材料名了吧?”
“准备一下,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