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多少年,终于有同道中人抵达这里了。”
就在我和柳诗诗飘落而下的时候,忽然一道苍凉中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如蚊蚁般钻我们耳中。
我和柳诗诗心神俱凛,四眸迅速向下方打量。
只见,密密麻麻的汉白玉柱子中间,有一座微型的法坦。
法坦只有一层,如鱼鳞状,中央有个褪色的草编蒲团。
蒲团中央盘坐着一位身材精瘦,面如枯槁,白眉耷拉眼角,下颚胡须散落胸前,细长的双手搭在膝盖上。
身上的阴阳道袍已经褪色,细长的眼睛低垂着,但那双薄薄的嘴唇却很红润。
我和柳诗诗降落的位置,正好在法坦边缘,见这老道似乎没有恶意,所以也没有往后退。
“前辈?!”
我试着喊了一声。
从老道士的衣着打扮,还有那雪白的眉毛和胡须,我判断,这不是现代人,也大概率不是那位相玉师。
那么,那位相玉师在哪里,因为这里的原石上有很明显的近代开采痕迹。
“现在是何朝代了?”
老道士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嘴唇,但声音就是这么神奇的钻入我和柳诗诗耳中。
“现在是公元1992年,新中国时代,人民当家做主。”
我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老实回答。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想必外面早已是苍海沧田了。”
老道士感慨了一声,然后眼眸忽然睁开,两道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那原本枯槁的面颊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一道沧桑中带着嘶哑的声音从那红润的嘴唇肿飘出:
“既是同道中人,必是学了贫道留在镇墓兽里的引灵诀,既承续贫道道统,当助贫道一臂之力,咦,不对,这位女施主体内的力量似乎不是天地灵气,不对,你的身躯是母傀?没想到复肉之术,竟然没有灭绝。”
话还没说完,老道士忽然抬手,一股极强的力量凭空而来,将我和柳诗诗稳稳托起。
一道精纯之极的天地元气在我丹田中流转一圈之后,飞快消失,我双脚缓缓落地。
“女施主,若非你是苦命人,贫道断不会留你性命的,冒昧问一句,你跟这位小哥是什么关系?老实回答,贫道能看透你的心。”
老道士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双眉毛和胡须微微颤动,尤其是那双几乎飘起来的雪白长眉,好像长长的毛笔。
“我不知道,你说的母傀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是苦命人,生来就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至于我和他的关系,我形容不清楚反正,比亲姐弟,比夫妻,比恋人的关系更紧密。”
“那就是生死相依了?罢了,你虽然丹田之力变异,但终究也是学了贫道的引灵诀,也算是半个记名弟子,正好待会给我们护法。”
老道士将柳诗诗放了下来。
我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什么是母傀?还有,她明明也修炼了引灵诀,为何你说她的丹田之力发生了变异?”
“母傀之术,是上古巫族中的禁术,其实就是邪术的源体,她或许出生不是如此,但经过后天改造,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可复制另外一个她,也可以是被人吞噬的血肉,只是后者,需要的血肉量很大,十块顶一块,贫道猜测,她是两者皆有,所以,贫道说她是个苦命人。”
老道士很耐心的解释,我和柳诗诗则同时心神巨震。
因为我想起来那道让我经常在梦中惊醒的古街道,还有楼兰王陵中的皮冻,以及木札岭大墓中的两个张旭和阿峰,还有死了几次都没有死绝的秦二狗。
“这是变相的长生之术,长生,长生,真是萦绕历史古今的终极之谜,可叹,可叹。”
沉默一会,老道士看着我说:“还不叫一声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