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的眼神看向对面冷静的可怕的人,仿佛刚刚自己方才的控诉、自己的委屈、自己的泪水,都太过可笑,就像是当年那个无理取闹的孩童,祈求着、奢望着母亲能对自己有一丝疼惜和愧疚。可是,她,他的母亲,却仿佛丝毫没有半分情绪,有的只是冷静与权衡。
这一刻,赵顼的心底深处,那一团微弱的、还抱着一丝亲情期盼的火光,终究还是彻底熄灭了。
赵顼忽然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帝王的冷静与决绝,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李氏的命,朕要了。她勾结外戚,意图行刺,扰乱宫闱,牵连甚广,罪该万死,不可赦免。新政,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许再联合司马光、韩琦等人,刁难推行新政的臣子,阻碍新政的推行。若能做到这两件事,朕可以答应放舅父一马,免去叛国谋逆之罪,留他性命,保全高家满门体面。”
这个结果,高滔滔很早就预料到了,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如果你做不到,我便不敢保证后宫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敢保证,旧党一众臣僚,会做出什么事来,更不敢保证,大宋的朝堂,能一直安稳下去。”
赵顼瞳孔微缩,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威胁他,用后宫的安稳,用旧党的异动,用朝堂的动荡,威胁他妥协。他自然知道,高滔滔所说的,并非虚言,她在后宫经营多年,势力庞大,又掌控着旧党,若是她真的要暗中作乱,确实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什么条件?”赵顼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高滔滔说的很轻:“今年过年前陈氏不许回宫,除非后宫嫔妃有人有孕,特别是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