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他的母亲,居然做了这样一桌菜,一桌他久久期待而不得的菜。可是,他却终究不是那个满怀期待的少年了。
“母后尽可直言。”赵顼不想在这里多坐一刻,眼底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追忆已然散尽,只剩下帝王的冷静与疏离。
高滔滔看着他这般冷漠疏离、不愿多言的模样,心底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指尖攥得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她偏过头,瞥见立于廊下的罗福,罗福正用眼神轻轻示意她,劝她莫要冲动。她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底的脾气,用难得温和的语气说着:“你舅父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外祖母整日以泪洗面,我也……就这样一位哥哥。不知道这件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她最后一句话几乎要说不出来,都快咬碎了牙齿。
“哦?”赵顼抬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对上高滔滔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讽,“母后这是要朕保下舅父?”
高滔滔也在看着眼前那双眼睛——同样的凤眼微微吊着眼角,同样的深褐色瞳孔里写满了探究,同样的睫毛下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意味深长。他们明明那么像,这明明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可是此刻,他正在用她给他的眼睛,审视着自己。
“是。”高滔滔忽然有些心烦,随即坦然承认,“我高家不能倒。”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饭菜,将情绪都隐藏起来。下一刻眼眸抬起,眼底已然没有了半分迟疑与彷徨,只剩凌冽的光芒,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耐烦,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却依旧语气高傲:“说吧,你如何才能同意?是要我……放过静嫔吗?”
赵顼同样低下眼眸,只不过下一瞬他嗤笑出声:“静嫔?她无需你放过。下个月初朕会再次迎她回宫,朕还要给她更多的尊荣。若是她愿意,朕还要她诞下皇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