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顼依旧很早起床。
昏黄的光影下,他不舍的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三娘。三娘似乎昨日累着了,此刻仍睡得深沉。她侧卧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净,眉间那道白日里总也化不开的隐忧,此刻终于舒展如初。
白皙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红晕,看的赵顼心头一软。他伸出手,想抚一抚她柔软的头发,也想俯身下去亲亲她。最终还是怕扰了她,只能轻轻收回。只深深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回想到昨夜她靠在自己怀里说“我会等你”时,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在心里砸出千钧回响。原来最深的勇气,并非来自龙椅上的权柄,而是她对自己的信任与温柔。
走出宝文阁,晨风拂面,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赵顼摸了一下身上的红色朝服,和腰间的玉带。这一直是他觉得很深的桎梏牢笼,扼着自己的喉咙。而今日,他却觉得这身朝服就是他的铠甲,自己要穿着它去披荆斩棘,守护身后的温暖。
宫道两侧的树木已经枯黄,落叶无声铺地。他挺直脊背,步履沉稳。新政要推,边军要养,百姓要安,三娘更不能再受半分委屈。这天下的非议与孤寒,他这个君王自当一力承担,今日朝会,他绝无半分退让。
朝会毫无意外的冗长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