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莞何曾被奴婢呵斥过，气得跳脚，赵氏教的所有东西，都尽数喂了狗。
她站起来，要教训芍药。
马车颠簸，本就是摇摇晃晃的，她还要倾身打人，重心不稳，便直直地扑在了车壁上。
擦得厚重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发髻上的钗环松动，头发散乱了。
车夫听到磕碰的动静，立刻吁了一声，将马车停下。
芍药惊魂未定，松开下意识护着楼望月小腹的手，坐直了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有病啊？还是大家闺秀，这做派，不知道是山间农妇跳起来打人。”
马车本来就小，要是她撞过来，撞到大娘子怎么办？
还好老天保佑，刻意让她避开了大娘子，撞在旁边的车壁上。
至于红肿的脸，活该。
宋莞脸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都没有对骂的心思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今日是要见未来夫婿的。
寅时一刻便起来上妆，全部都毁了。
前头的那辆马车，也注意到了动静，赵氏忙过来看。
只看到宋莞发髻散乱，脸颊红肿，和另外一边已经不对称了，显然是已经肿起来了。
她冷冷地扫了眼楼望月，“这是怎么了？”
都已经不和她计较了，还要欺负莞莞？
芍药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她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如何，突然站起来，边倒在车壁上。”
她还指了指紫黑色的车壁。
上面有脂粉留下的印记。
白白的一团。
赵氏皱了皱眉，仔细打量车厢，应该是她自己摔得。
又气又急。
怎么就不长记性。
今日可是重要的日子，还能犯下错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她不信宋莞会莫名其妙地站起来，肯定是和楼望月有关。
只是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见宋莞咬牙，正欲口出恶言，她连忙厉声打断，“莞莞！我同你说过的，都不记得了？性子急什么！”
宋莞不敢再告状，只低头哭道，“娘，我可怎么办啊，我的脸好疼，定然也很丑。临风哥哥要看到了……”
临风哥哥……
现在是什么关系，容得她这么称呼一个外男？
赵氏真想再给她一巴掌，让两边的脸肿得匀称算了。
教来教去，脑子没有一点长进。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楼望月，商量道，“月月，听完之前你曾为姜家娘子上妆，颇为娴熟，能否帮帮莞莞？”
“自然可以。”楼望月点点头，又有些为难道，“可眼下也没有胭脂水粉，况且，她的脸肿起来了，也是盖不住的。”
赵氏还想说什么，被她挥手打断，“我可以替她重新梳头，妆容，爱莫能助。不如，就直言摔了一跤吧，陆家应当不会在意的。”
赵氏听她说得真诚，也只能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陆家虽然不会在意，毕竟这门亲事，就不是普通相看得来的。
可是，陆临风定然会在意啊。
若是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颜色，莞莞怕是难以得到他的爱重了。
“都是自家人。”楼望月笑了笑，“今日上香的人多，不如去了寺里，寻个地方，再慢慢收拾吧。”
赵氏也没再计较，左右路上也是要戴帷帽的。
不过是真相看，自然也得让陆临风见见莞莞的真容。
宋莞咬咬牙，和她说道，“母亲，就不请楼大娘子帮忙了，我戴着帷帽相见便是，他定然是见过我的。”
之前楼望月不是说，这门亲事，乃是因为陆临风对她一见钟情而得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