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欣不了解汪厚淳的情况,她只是好奇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突然要结婚,这在农村可是稀罕事呀!
“孙干部,我就给你直说了吧。”孙厚淳老人迟疑一下,下定决心似的说:“马桥的于月翠,她的娘家和俺家是隔壁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我们家成份高,庄里的小孩子都认为我是坏人,都躲着我,没有小孩子愿意和我玩。”
但是于月翠却不担心我是坏人,那时候,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吧。她家和我家一墙之隔,墙头不高,只有一人高。
由于隔墙是土坯的,常年风吹日晒,霜打雨淋,墙头上被雨水冲出很多缺口,缺口大约有半人高。
那时候,我家养一只狸猫狗。于月翠经常在他爸妈不在家时翻墙头到我家看狸猫狗。
一来二去,我们经常偷偷在一起玩。我有时送她小玩具,她有时送我一个白馒头。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男女之事,就知道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后来,她妈妈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就打她骂她,不许她和我再见面。并且把她家的墙头垒高了很多,大门的锁也换了新的。目的就为了防止于月翠出门见我。
于月翠是个犟女子,她妈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偏要做。于是,只要她爸妈不在家,她就把她家的梯子靠在墙上,她爬梯子翻墙头,也要来我家找我。
有一天她还把她的一缕头发剪下来用纸包着送给我,说她将来一定要给我做老婆。
那时候,女孩子结婚早,还有定娃娃亲的。于月翠刚过16岁,她妈妈就强行把她嫁给了南庄的吴天蓬。因为她妈妈看到了她偷偷给我做的鞋子,知道了于月翠喜欢我。
吴天蓬比于月翠大10岁,家庭条件好,平时有肉吃,有新衣服穿,就是走路有点瘸。
于月翠嫁走了,我像丢了魂儿一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半年,差点死了。后来想想,一切都是我的命,我的命中注定于月翠只能陪我走一程。
由于我家成份高,家里又穷,所以四邻八乡没有女子愿意嫁给我。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后来,我的父母都去世了,我的一个姐姐68岁也得了肝癌去找了我的父母。
我的亲人相继去世,我想我肯定要孤独终老了。
没想到,前天我赶集,遇到于月翠在街上卖青菜,她说她老头子得肺病多年,春节前已经去世。
后来我们就闲聊起来,于月翠说她有腿疼的毛病,白天一天没什么事,一到晚上就疼得特别厉害。
她老头子活着时,只要她的腿疼,他老头子就用手给他用力搓揉腿肚子,搓搓揉揉慢慢就会好的。
现在她老头子去世了,她腿疼时,没有人再给她揉腿,她一个女人,揉腿力度达不到,所以每天夜里她都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月翠的娘家就在汪腰庄,她当然知道汪厚淳一辈子没娶着女人。她跟汪厚淳说这些,汪厚淳就是再实诚,也明白她的意思。
窗户纸捅破了,于月翠也说出了心里话。她确实想和汪厚淳生活在一起,但是她还有更大的私心,她要给儿子还债。
于月翠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叫吴宝库,是她和老头子的老生儿,溺爱无比。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要星星不给月亮。
常说溺子如害子,这句话一点不假,吴宝库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果然行为不端,经常吃喝嫖赌。
赌博那是输多赢少的恶习,再好的家业都可能败光。吴宝库从小赌几十元,到后来大赌上万,后来几乎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输光了。于月翠讲,她老头子就是被儿子赌博气死的。